江南的晨雾裹着湿冷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尽,慕容珏已亲自押着两辆囚车踏上回京之路。前一辆囚着面色枯槁、眼神空洞的四皇子慕容祺,后一辆是垂头丧气、鬓发斑白的前朝太医令,铁链锁身的“哐当”声在空旷官道上格外刺耳,惊飞了道旁枝桠间啄食的晨鸟。慕容珏勒马立在囚车侧方,玄色衣袍上的血污虽经擦拭,却仍残留着淡淡的腥气,肩头的旧伤被颠簸的马蹄震得隐隐作痛,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了按包扎的纱布,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随行禁军,沉声道:“加快脚程,务必三日内抵京。沿途严加看管,寸步不离,绝不能给逆党任何劫囚之机。”
秦风催马至他身侧,压低声音禀报:“殿下,属下已派快马先行回京,将湖心岛大捷与擒获逆首的消息奏明陛下,同时传令京城暗卫,全天候监视四皇子母族与废太子东宫的动向。另外,苏姑娘送来的特效药已逐一分发给出征士兵,若途中遭遇逆党投毒,足以从容应对。”提及苏瑶,秦风语气稍缓,补充道,“暗卫还传回消息,苏姑娘昨日入宫复命,陛下对她揪出太医院内鬼、破获逆党毒计大加赞许,赏了满箱奇珍异宝,可苏姑娘满心记挂您的伤势,只收了些滋补药材,其余尽数推辞了。”
慕容珏眸色骤然柔和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苏瑶在宫中推辞赏赐的模样——眉眼弯弯却态度坚定,语气恭敬却寸步不让,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伤势与未竟的旧案。“辛苦你了。”他轻声颔首,目光转向京城的方向,眸色瞬间沉如寒潭,“慕容祺虽被擒,但其母族在江南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残余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何况废太子被圈禁东宫,本就心有不甘,难保不会与四皇子母族暗中勾结。如今二皇叔倒台、太子被废,储位之争本就暗流汹涌,三皇子虽占上风,却也树敌无数。我们必须尽快回京稳住局势,绝不能让瑶瑶身陷险境。”
此时的京城,瑶安堂刚送走最后一批取药的百姓,药香混杂着烟火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苏瑶坐在靠窗的药房内,指尖抚过父亲遗留的医案手稿,案上摊着那枚从太医院逆党院判住处搜出的玉佩——质地温润的和田玉,刻着繁复的云纹,边缘留着常年佩戴的细微裂痕,正是前朝太医令的贴身之物。她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纹路,院判的供词在耳畔回响,字字如针,扎得她心口发紧:十年前父亲的临终手札被篡改,先帝晚年身中慢性毒,这一切都与前朝太医令脱不了干系,而此人又与废太子、慕容祺勾连甚深,可见十年前的苏家灭门案,背后藏着的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皇权博弈。
“姑娘,三皇子府派人来了,说殿下有要事相商,请您即刻过去一趟。”老伙计捧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走进来,见苏瑶对着玉佩出神,语气轻柔地提醒,“听闻慕容殿下已到京郊驿站,说不定今日便能入城,想来三皇子是要与您商议前朝太医令和四皇子的审讯事宜。”
苏瑶收起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袖口,接过清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却驱不散心头的沉沉疑虑。“我知道了。”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月白色衣袍,叮嘱道,“替我备好药箱,把那枚玉佩和废太子与前朝太医令的联络信函一并带上,或许能派上用场。”她心中明镜似的,三皇子此时召见,绝非只议审讯之事。储位之争愈演愈烈,三皇子急需她手中的证据稳固地位,更需要她凭借医术与暗线,提防暗处敌人的反扑。
抵达三皇子府时,三皇子正站在庭院廊下踱步,眉头紧蹙,神色凝重,身旁立着几位身着朝服的大臣,皆是朝中坚定支持他的腹心势力。见苏瑶到来,三皇子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急切:“苏姑娘,你可算来了。刚收到急报,慕容珏殿下已至京郊驿站,不日便入城。只是昨夜暗卫查到,四皇子母族暗中联络了不少二皇叔的旧部,还有几位被太子牵连罢官的官员,行踪诡秘,似在密谋异动。更令人忧心的是,废太子在东宫频频召见旧属,虽有禁军严加看管,却仍有消息泄露,说他在暗中拉拢人手,妄图翻案。”
苏瑶将药箱放在廊下,从怀中取出玉佩与信函,递到三皇子手中:“殿下,这是前朝太医令的贴身玉佩,还有他与废太子的联络信函。信函中虽未提及具体密谋,但足以坐实废太子与逆党勾结、意图颠覆皇权的罪名。如今慕容祺被擒,四皇子母族急于反扑,定然会与废太子达成同盟,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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