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瑶安堂药房,丹炉内的药材沸煮出醇厚药香,蒸腾的热气氤氲了苏瑶的眉眼,也模糊了她眼底的倦色。她刚将最后一剂试制药汤倾入瓷碗,指尖便按在碗沿微微发颤——方才为那名复发老妇诊脉的触感仍萦绕指尖,脉象虽较白日平缓,却有细如游丝的隐毒盘踞心脉,稍不留意便会反噬五脏。若不能在天明前炼出彻底根除的广谱解毒剂,昨夜的奔波劳碌、百姓眼中的殷切期盼,都可能沦为泡影。
“姑娘,您这都熬了三个时辰了,眼皮子都快粘一块儿了,快喝口参汤垫垫。”老伙计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轻步走入,见苏瑶眼底的红血丝如蛛网般蔓延,眉梢拧成了结,心疼又焦灼。白日里接诊上百名中毒病患,夜里又守着丹炉反复调试药方,她连片刻合眼都不肯,身上的药香早已浸透衣料,盖过了原本的素净清香。
苏瑶轻轻摆了摆手,取过银针蘸入药汤,见银针仅泛出淡灰痕迹,肩头微垮,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差了些火候。这药能压制毒素扩散,却清不掉腐骨草残留的余毒,若是体质虚弱的病患,不出三日必定复发。”她俯身翻捡药柜,指尖抚过父亲遗留的那盒清络草,纸盒边角早已磨损,却被她妥帖珍藏。昨夜全靠这几株罕见药材稳住局势,可眼下存货已所剩无几,太医院与各大药铺调运的药材迟迟未到,这般耗下去,怕是要生变数。
老伙计将参汤搁在案上,压低声音凑上前:“方才守在门口的暗卫悄悄说,城西又查出两桶下毒的井水,好在发现得及时,没波及到街坊。只是……听说四皇子府今夜动静不小,派了不少黑影暗中查探各大药铺,瞧着像是在找什么要紧东西。”
苏瑶调药的手猛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警惕。四皇子慕容祺素来野心勃勃,白日里京城毒灾肆虐,他既未派府中人手赈灾,也未露面安抚百姓,反倒在深夜暗中动作,定然没安好心。“怕是在找清络草与醒心花。”她语气沉了下来,指尖捻起一撮药粉,“这两味药是解腐心散的关键,他定是想拦着我们研制解毒剂,好让毒灾蔓延,趁机笼络人心。你去转告门口的暗卫,密切盯紧四皇子府的人,稍有异动便即刻通报慕容珏,另外守好药房,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老伙计领命匆匆离去,药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丹炉沸水的咕嘟声与苏瑶翻动药材的轻响。她重新铺开父亲的毒经手稿,泛黄的纸页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批注,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十年前父亲伏案研毒的模样恍在眼前。父亲曾提过,腐骨草性烈剧毒,寻常药材难以根除,唯有寒莲籽可中和其毒性——那籽生于极寒冰原,性凉味甘,清络解毒之效冠绝百草,只是比清络草更为罕见,她仅在手稿图册中见过,从未得见实物。
“寒莲籽……”苏瑶喃喃自语,心头交织着期待与焦灼。若能寻得这味药,广谱解毒剂便能事半功倍,可这深更半夜,去哪寻这等奇珍?她正蹙眉沉思,药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慕容珏的身影裹挟着夜露的清寒走了进来,玄色衣袍下摆沾着少许尘土,还带着淡得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怎么还没歇息?”慕容珏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指尖,指腹摩挲着她被药杵磨出的薄茧,语气里的疼惜浓得化不开。他刚处理完城西的毒源排查,又亲自去四皇子府外围探查了一圈,证实慕容祺果然派了人拦截调运的药材,虽被暗卫拦下,却也耽误了些时辰,想来是急着破坏解毒剂的研制。
苏瑶抬头望他,眼底的疲惫被暖意冲淡了几分,拉着他走到丹炉边,指着碗中药汤道:“药方还没调好,余毒清不掉,我放心不下。这药只能治标,要想彻底根除,还得用寒莲籽,可这东西太过罕见,怕是一时难以寻到。”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指尖轻轻点了点碗沿,满是焦灼。
慕容珏眉头微蹙,略一思索便沉声道:“寒莲籽我倒是有。去年北疆进贡时,先帝赏了几颗给各皇子,我留了两颗收在暗格里,本是备着日后应急,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方才暗卫来报,四皇子派了死士拦截调运的清络草,虽被我们拦下,但他既敢动手,后续必定还有动作。你研制解毒剂时务必小心,我已加派十倍暗卫守在瑶安堂四周,绝不让任何人扰你。”
苏瑶心中一暖,反手握紧他的手,将案上的参汤递到他唇边:“我知道了。你也刚忙完,快喝口参汤歇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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