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戈壁,玉门关的城楼像从沙地里长出来的一块硬骨头。苏晚晴站在垛口,手扶箭垛,指节被夜风刮得发白。她身后一百三十七名女兵已列阵就位,连弩上弦,火油罐码在墙根,没人说话,只有粗布战袍在风里扑啦作响。
半个时辰前,探马回禀:狄戎骑兵三百余,趁夜绕过哨垒,正沿干河沟逼近关前坡道。这股人马没打旗号,也没带攻城梯,显然是冲着火炮试射后防线松动的空档来的。可他们不知道,玉门关今夜守的是女人。
“来了。”靠西边的女兵低声说了一句。
远处沙线上浮起黑点,马蹄声闷闷传来,像是有人用棍子敲鼓皮。苏晚晴眯眼看了几息,抬手一挥:“两组轮射,第一组压坡脚,第二组锁马眼。听令行事。”
话音落,城下敌骑已冲进百步。领头那人披着狼皮大氅,举刀大吼,声音撕破晨雾。他大概以为城上守军少,又是女子,能一鼓作气踏过关墙。
可惜他错了。
“放!”苏晚晴喝出一个字。
第一轮箭雨腾空而起,二十张连弩齐发,箭矢呈扇面落下,正好盖住坡道最窄那段。七八匹马当场中箭倒地,后面的收不住脚,撞在一起,嘶鸣乱成一片。
敌将骂了句什么,挥手让队伍散开,改从两侧包抄。这一动,阵型更乱。
“第二轮,五十步内,专射马腿!”苏晚晴盯着中间那匹青鬃马——那是旗手的位置。
箭又飞出去。这次准头更狠,坡道上接连炸开血花。马一瘸,骑兵摔下来,滚进沟里。那杆狼头旗晃了两下,被人重新举起,但位置已经偏了。
“第三轮,集火旗手!”她亲自搭上一支重箭,弓拉满月。
“嗡”的一声,箭离弦而出。那支铁镞箭穿过晨雾,正中旗手肩窝。人往后仰,旗杆一歪,栽下马背。剩下的人愣了一瞬,谁也没去抢旗。
就这一瞬,苏晚晴吼出最后一道命令:“三轮齐发!”
二十张连弩同时击发,箭雨密得像织布机上的线,噼里啪趴砸进敌群。马惊、人喊、兵器落地的声音混成一团。狄戎骑兵再撑不住,调头就跑,连伤员都顾不上抬。
直到敌骑退到两里外,尘土渐平,城楼上才有人喘出第一口气。
“赢了?”有个新兵小声问。
“活下来了。”苏晚晴收弓,声音不高,“回去清点伤亡,缴获登记造册,半个铜板都不能漏。”
女兵们开始拆卸连弩,检查箭匣余量。三人轻伤,一人扭了脚踝,无大碍。捡回来的敌旗有五面,刀枪十余件,还有两匹掉队的马。战果不大,但够写进边防简报。
太阳爬上来时,校场已扫净残灰。苏晚晴当众站到高台,手里拿着刚写好的战报。
“王二兰,第一轮命中三箭,记功一次;李春花,带伤压阵,记功一次;赵桃儿,及时补位,避免缺口,记功一次……”她一条条念下去,每个名字都停顿半拍。
台下站着的女兵挺直腰杆,有人眼角发红。
“有些人说,女人守不了关。”她把战报卷好,插进竹筒,“今天这支箭雨就是回话。我们不是靠谁撑腰,是靠自己站住的。”
正说着,东面烟尘扬起。一骑快马奔来,驿骑服色,腰挎令牌。到了关前勒马,翻身下地,高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朔方前线,女将苏氏率众御敌,以寡击众,保境安民,实乃国之栋梁。特封‘女将军’,赐黄金千两,旌表天下。钦此。”
全场静了两息,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有女兵跳起来抱成一团,有人抹眼睛,有人对着京城方向跪下磕头。
苏晚晴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圣旨和金令。
“谢陛下隆恩。”她抬头,声音清亮,“此战非我一人之功,乃是百余名女子协力同心。此乃林公之策,女子亦能保家卫国!”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掌声更响。
那驿骑走前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京里吵得厉害,老学究们摔了茶碗,说自古没有女将封号。可陛下一句话压下去了——‘玉门关没塌,就是道理。’”
苏晚晴没应声,只点了点头。
午后的阳光晒得石砖发烫。她回到营帐,脱下护肩,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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