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玦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白日里林清和矫揉造作的姿态,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底。
他并非介意林清和本身,而是他的出现,以及毫不掩饰的倾慕,像一面镜子,出卖了他与皇帝之间脆弱不堪的关系。
这层关系,在世人眼中是惊世骇俗的,是随时可以被攻击的污点。
今日能被一个北凉王私生子窥破并心生妄念,明日就可能被更多有心人拿来大做文章。
他意识到,自己和宋景衍的事,恐怕藏不住了。
或者说,从来就没有真正藏住过。
只是以往,宋景衍的帝王身份作为一道屏障,无人敢轻易触碰。
可一旦屏障出现裂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便会蜂拥而至。
而他,一个权倾朝野的丞相,一个被帝王专宠的臣子,将会首当其冲,成为众矢之的。
到那时,宋景衍对他的特殊,还能维持多久?
这个美得不真实的梦,是不是很快就要碎了?
梦中光怪陆离。
他先是看见宋景衍身着大婚礼服,容貌俊美,眉眼含笑,与一位凤冠霞帔的皇后并肩而立,接受百官朝贺。
那画面刺得他眼睛生疼。
接着,场景骤然切换,变成了阴森幽暗的宫殿,龙床上躺着的人竟是宋景衍,手脚被铁链缚住,而他,则站在床畔,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神冰冷而偏执。
宋景衍眼睛充满了恐惧,嘶哑地质问他:“老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我不是……”他在梦中挣扎,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中衣。
“江大人,您醒了?”守在一旁的小苏子连忙上前,递上温热的帕子。
他是苏公公的亲传徒弟,机灵懂事,时刻牢记师父的嘱咐,伺候好江大人比伺候好陛下本人还要紧。
江承玦按着抽痛的额角,哑声问:“什么时辰了?陛下呢?”
小苏子低声禀报,“回大人,刚过申时。陛下一直在御书房,大理寺和刑部的大人刚来回过话,像是查出了些什么。”
江承玦定了定神,压下梦境带来的心悸,起身更衣,径直往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宋景衍见江承玦进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便放下手中的奏报,语气缓和了些:“睡醒了?脸色还是不好,要不要再歇会儿?”
江承玦摇摇头,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摊开的卷宗上:“查出什么了?”
宋景衍将一份验毒文书推到他面前,语气无语又烦躁:“喏,大理寺和太医院折腾半天,就查出这个。”
“阿史哈鲁当晚饮用的酪浆里,混入了未彻底煮沸的生豆浆。他们说,生豆浆浓缩成膏后毒性会增强,少量食用可引起恶心、呕吐,大量摄入会导致呼吸困难。”
他揉了揉眉心:“可这跟阿史哈鲁的暴毙对不上!他是突然倒地、七窍流血而亡,并非窒息症状。而且那点生豆浆的量,顶多让他闹肚子。”
“还有别的发现吗?”江承玦蹙眉,也觉得这个结论牵强。
宋景衍指了指另一份记录,“还有就是在他喝过的茶盏残渍里,验出了‘汀兰露’。”
江承玦是知道汀兰露的,这是用几种草药熬制的汁液,滴入茶汤能添一丝草木清香,秋冬时节用来润肺。
但这东西无毒,甚至对身体是有益的。
江承玦拿起记录仔细看了看,汀兰露的成分平常,确实无毒。
生豆浆和汀兰露同时出现?这组合没毒,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他和宋景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但眼下证据链不完整,仅凭这些无法断定什么。
“先这样吧,让他们继续查,尤其查清生豆浆和汀兰露的来源。”宋景衍挥挥手,让负责禀报的官员退下。
御书房内只剩下两人,沉默片刻,正欲再说什么,殿外传来通报,说阿史如娜公主有急事求见。
宋景衍允了。只见阿史如娜疾步而入,脸上已没了平日的洒脱,取而代之的是悲伤决绝的神情。
“陛下,江大人!”她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急促,“我刚收到母族密报,我父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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