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是被“哼”醒的。
天还没亮透，一种低沉、浑厚、跑调到天边的乡野小调，就蛮横地钻进了每个角落。是雷豹。他赤着上身，对着金属靶子抡他那套慢得像摸鱼的拳，一边从鼻子里往外哼歌，词儿含糊不清，但调子里有股子劈柴烧火的劲儿。
阳光是从心树冠里“流”下来的，淡金色的，淌到雷豹汗津津的脊背上，蒸起白蒙蒙的热气。他哼到一句高音，破锣嗓子直接劈叉，自己却浑然不觉，反倒拳头一送，在金属靶上按出一个清晰的掌印，这才收势吐气。
“早啊豹哥。”扳手的声音从心树下传来，他面前飘着十几面光屏，“体感灵力浓度比昨天高3%，你哼歌时，地脉震动频率有规律性增强——建议推广。”
“推广个屁。”雷豹抹了把汗，“老子乐意。”
营地里的人陆续被这粗犷的晨曲“唱”醒。十几个新人揉着眼出来，看到空地上那三个狰狞的金属靶，还有雷豹那身刀劈斧凿般的筋肉，睡意瞬间跑了一半。
“都看什么？”雷豹一嗓子吼过去，“过来！站好！”
人群挪过来。
雷豹指着靶子：“净土第一天，第一课。学怎么用拳头砸人。”
一个中年散修小声问：“前辈，咱们不先学引气入体，或者……”
“引气？”雷豹嗤笑，“你丹田里那点气，虚得跟屁一样，引进来能干嘛？给心树挠痒痒？都给我听好了——”他走到那个最瘦小的半大孩子面前，“你，用最大力气，打它。”
孩子看着比自己高两个头的靶子，咽了口唾沫，闭眼抡拳。
“咚。”轻响。靶子纹丝不动。孩子疼得龇牙咧嘴。
雷豹没笑，也没骂。他蹲下，抓过孩子发红的手：“记住这疼了没？这叫‘劲没传上来，全堵拳头上了’。”他站起来，侧身对靶，“看老子。”
他深吸气，从脚掌开始，力量像波浪一样缓慢、清晰地经过全身每一处关节，最后传递到拳头。
“脚是根，腰是轴。劲要‘传’，不是‘甩’。”
说完，拳头轻轻按在靶面。
“噗。”
靶子背面，一个拳印凸了出来。
人群一片寂静。孩子眼睛亮了。
“今天上午，”雷豹背着手，像头巡视领地的老虎，“啥也别干，就琢磨这个‘传’。琢磨不明白的，就想想——以后敌人打过来，你是想一拳把他揍趴下，还是把自己拳头震碎了，哭爹喊娘？”
众人开始笨拙地模仿。空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哼哧声和雷豹的吼叫：
“腰！你那腰是钢板啊？”
“脚趾抓地！没让你抠穿！”
“呼吸！憋着气你想把自己送走？”
上午过半。
扳手在数据板上记录：“群体痛苦指数85%，但气血运转效率平均提升15%。结论：雷豹教官的‘吼叫式根基教学法’简单粗暴但有效。”
心树下，萧烈静坐。在他“心眼”中，那些混乱的气血正缓慢归位，每一次正确的发力，都让那些人黯淡的“灵光”亮起一丝。地底深处，姬凰的意识传来温和的波动，仿佛在默默调整着一切，让土地更适宜这种笨拙的成长。
就在训练渐入佳境时——
“哎哟！”
林枫的轻呼传来。只见米宝正追着一只灵气光蝶，一头撞在他刚磨好的刀架上，把自己弹得在空中连滚好几圈，晕乎乎地飘着，头顶冒出乱码：(⊙?⊙)……@_@……
林枫叹气，伸手接住它：“灵智都退成这样了，还这么皮。”
米宝蹭蹭他手心，传递出“饿，晕”的意念。它茫然四顾，最后飘到那个刚打出点感觉、拳头微红的孩子面前，伸出光丝，轻轻碰了碰孩子的伤处。
一阵微弱的、清凉的安抚意念传了过去。
孩子一愣，看着这个懵懂的小东西，咧嘴笑了，也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它。
林枫看着这一幕，脸上惯常的冷硬线条，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巨响，盖过所有动静。
杨磐那边。
他面前立着的，是一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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