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一条早已干涸、只余下宽阔河床与两岸风化岩壁的古河道,向着东南方向艰难行进。
烈日将河床上的卵石晒得滚烫,空气扭曲着,视野里一片晃动的白光。
连续数日的“沙语”训练,让士兵们对脚下的土地多了几分敬畏与熟悉,行军虽苦,却少了许多莫名的恐慌。
偶有士兵会用枪杆戳刺身旁的沙地,侧耳倾听片刻,然后向同伴点点头,示意安全。
夏明朗走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两岸那些被风沙侵蚀得千奇百怪的岩壁。
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锐数倍,不仅仅在听沙,更在捕捉着这片古老土地上残留的、微弱的气机流转。
忽然,他在一处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岩壁下停住了脚步。
这片岩壁颜色深褐,布满了蜂窝般的风蚀孔洞,看似与周围无异。
但在夏明朗的感知中,这片岩壁周围流转的“势”,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滞涩与古朴。
他抬手,示意队伍暂停休息。
赵铁山立刻传令下去,士兵们纷纷寻找阴凉处坐下,取出水囊小口啜饮。
夏明朗则独自走向那片岩壁。
越是靠近,那种奇异的感觉越是明显。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岩面。
风沙磨砺了千万年,岩壁表面已变得相对光滑,但在一些凹陷和裂隙处,他触摸到了一些绝非自然形成的刻痕。
这些刻痕极其古老,模糊得几乎与岩石本身的纹理融为一体,若非他感知超常,根本无从发现。
它们并非文字,而是一些极其简练、抽象的图案:几个点以特定的方式排列,疑似星辰;一些蜿蜒曲折的线条,仿佛描绘着地脉的走向;还有一些如同涟漪般的同心圆,似乎象征着某种能量的扩散……
这些图案零零散散,不成体系,却与他脑海中《无字阵典》最基础、最核心的那些阐述天地气机流转、星地势象对应的原理,隐隐呼应!
甚至,其中几个星辰点位与地脉交错的构图,恰好弥补了阵典某处残篇缺失推演的环节!
夏明朗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屏住呼吸,示意跟上来的赵铁山等人退后,莫要打扰。
自己则如同入定的老僧,站在岩壁前,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些模糊的刻痕。
阳光移动,在他身周投下斑驳的光影。
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远去了,士兵们的窃窃私语,戈壁的风声,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与这些古老刻痕的“对话”之中。
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临摹,勾勒着那些星辰的轨迹,地脉的蜿蜒。
识海之中,《无字阵典》的残篇虚影自动浮现,金色的符文与岩壁上模糊的刻痕相互映照、拼接、推演。
一些以往晦涩难明、只能强行记忆的关窍,此刻竟如同冰消雪融般豁然开朗!
原来,地脉之势,并非一成不变,会随星辰移转而产生微妙的偏转,所谓“地窍游移,星引其枢”。
原来,借势并非单向索取,更需“回馈”,以自身气机为引,调和局部天地,方能持久,所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谓天道”。
这些道理,阵典之中或有提及,却语焉不详。
而此刻,这些古老的、不知何人所留的遗刻,就像一位沉默寡言却学识渊博的先师,用最简练的图案,为他点破了那层窗户纸。
他仿佛看到,在无比久远的年代,或许也曾有人,如同他一般,行走在这片荒芜之地,仰观星辰,俯察地脉,将自身对天地至理的理解,镌刻于此。
这不是传承,却胜似传承,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对“道”的共鸣。
时间悄然流逝。
赵铁山等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夏明朗如同石雕般立在岩壁前,时而蹙眉,时而舒展,手指在空中划动不休。
他们虽不解,却知道先生定是又有所悟,无人敢出声打扰。
直到日头偏西,金色的余晖洒满古河道,夏明朗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那炽热的光芒渐渐内敛,恢复平日的沉静。
只是那沉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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