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九年二月初八,襄阳城西的“听风阁”总部密室内,油灯将四壁照得通明。
庞统站在一张巨大的益州地图前,手指在成都、江州、白帝城等要地间移动。他身后站着三人——居中者是位三十出头的文士,面白无须,眼含精光,正是新任益州司主事邓芝;左右各立一名精干汉子,一人腰佩短刀,一人背负弓箭。
“伯苗,”庞统转身,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邓芝,“此次入蜀,凶险万分。刘璋虽暗弱,但其麾下不乏忠直之辈,如黄权、王累等人,皆视我荆州为虎狼。你一旦身份暴露,必死无疑。”
邓芝微微一笑,拱手道:“军师放心。芝早年随商队往来荆益之间,对蜀道、方言、风俗了如指掌。此番扮作珠宝商人,名正言顺。”
“光会蜀语还不够。”庞统走到桌边,掀开一个木匣。匣内珠光宝气——有龙眼大的南海珍珠,有雕琢精美的玉璧,还有几块未经打磨的翡翠原石。“这些是主公特批的,价值千金。你要用它们敲开张松、法正的门。”
邓芝俯身细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般重礼......军师,张松等人真会为财物所动?”
“张松贪财,法正求名。”庞统冷笑,“张松任益州别驾十余年,屡献良策而刘璋不用,早已心怀怨望。他去年私筑别苑,耗资巨万,钱从何来?无非贪墨受贿。至于法正——”他顿了顿,“此人出身扶风法氏,乃名门之后,却因是客居益州,始终不得重用。他求的是施展抱负,青史留名。”
邓芝点头,又问:“若他们不肯见我呢?”
“所以你要选对时机。”庞统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三月初三,是张松四十寿辰。他必在府中设宴,宾客云集。你以献宝为名,携这颗南海夜明珠前往。”
他打开一个锦盒,盒中一颗鸽卵大小的明珠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更奇异的是,明珠表面隐隐有流彩转动。
“这是......”邓芝从未见过如此宝物。
“合浦贡品,全天下找不出第二颗。”庞统合上锦盒,“张松好收藏奇珍,见此物必动心。届时你可私下求见,就说有‘关乎益州存亡’的大事相告。”
邓芝郑重接过锦盒,贴身藏好。
庞统又指向地图:“入蜀路线,我已为你规划妥当。走长江水路,先至白帝城。白帝守将吴懿是刘璋表兄,此人谨慎,但不好财。你过境时不可张扬,正常纳税即可。”
“过了白帝呢?”
“扞关守将严颜,老将,与张松有隙。你可故意在关前显露财货,严颜必盘查。届时你佯装慌乱,让他扣下些许财物——这样反而显得你是真商人。”庞统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过了扞关,直奔江州。江州守将杨怀贪杯好色,每月十五必在城中‘醉月楼’宴饮。你可在那日投宿醉月楼,假装偶遇,赠他美酒。此人酒后会吐真言,或可探得军情。”
邓芝一一记下。
庞统最后道:“到了成都,先住进‘蜀锦客栈’。那是咱们的暗桩,掌柜姓陈,你出示这枚铜钱,他自会接应。”他递给邓芝一枚特制的五铢钱,钱孔是方的而非圆的。
“芝明白了。”
“记住,”庞统盯着邓芝的眼睛,“你的任务有三:其一,结交张松、法正,摸清他们对刘璋的真实态度;其二,绘制益州详图,尤其是各关隘间的隐秘小道;其三,散布主公威德——刘璋暗弱,益州士民苦之久矣。要让那些人知道,荆州刘使君仁德布于四海,若得益州,必厚待士民。”
邓芝肃然拱手:“必不辱命!”
二月十二,邓芝带着两名扮作伙计的听风阁精锐,乘一艘商船从江陵出发。船是普通的货船,载着荆州特产漆器、丝绸,底层暗格里却藏着珍宝、金饼,以及绘制地图用的绢帛、笔墨。
船行三日,过夷陵,入西陵峡。两岸山势陡然险峻,江面变窄,水流湍急。邓芝站在船头,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群山,心中默默背诵益州各郡情况——这是他数月来苦学的成果。
“先生,前面就是白帝城了。”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荆州老舵手,常年跑这条水道。
邓芝抬眼望去,只见瞿塘峡口,一座城池依山而建,城墙在悬崖峭壁间蜿蜒,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城头旌旗飘扬,隐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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