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上,气氛如煮沸的酥油茶般滚烫翻腾。北嘎比赛虽已逐步正规化,分为多个公斤级别,但在这乡一级的赛场上,规矩仍带着泥土的质朴与变通,力量与角度的直接对抗,远比繁复的技巧更受推崇。
巴马来乡条件有限,没有专业教练与场地,村落又分散,除了郑遐倾力指导的丹增、土登,其他选手大多只能凭天赋与经验上场。但这并未削弱比赛的精彩,反而更显原生态的激烈与纯粹。
选手们踏着传统鹰舞的步伐入场,双臂舒展如翼,姿态雄健。当郑遐——这位场上唯一的汉族选手,身着略显宽大的藏袍出现在队列中时,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更富善意的掌声与欢呼。这声音里,有好奇,有鼓励,更有一份对他真正融入这片土地的认可与接纳。
比赛采用单败淘汰制,残酷而刺激,输掉一轮便意味着离场。郑遐所在的75公斤级,汇聚了乡里最精壮的一批汉子,竞争尤为激烈。
第一场,郑遐的对手是个黝黑敦实的牧民,咧着一口白牙冲他憨厚地笑,眼神里却是跃跃欲试的斗志。两人按照礼节拥抱致意后,随即弓身,双手牢牢抓住对方腰后的“久”(藏式摔跤服腰带)。裁判一声令下,角力开始!
乡级的北嘎,规则直接,花样不多,核心便是“力气”二字——臂力、腰力、腿力拧成一股绳,将对手的重心拔起、破坏,然后一击制胜。两人像两头发力的牦牛,低吼着,脚下草皮被踩出一个个浅坑。郑遐能感受到对方扎实的下盘和澎湃的蛮劲。他沉住气,回忆起在炮兵部队时举炮弹、练硬功的岁月,那股沉入骨髓的狠劲悄然复苏。他双臂肌肉偾张,不是硬扛,而是顺着对方的力道猛地一个反向拉扯,同时腰胯配合着巧妙一拧——“起!”只听他低喝一声,竟借着巧劲将对手近八十公斤的身体硬生生端得脚尖离地,随即一个干净利落的侧摔!
“砰!”对手结实的身躯砸在垫子上,扬起细微的尘埃。干脆,利落,用时不到二十秒。场边先是惊呼,旋即化为震天的喝彩。
第二场,第三场……郑遐将部队里锤炼出的爆发力与聋子传授的摔跤理念结合,面对不同特点的对手,或是以力破巧,或是借力打力,竟一路势如破竹。他黝黑的脸膛上汗水淋漓,藏袍的袖子挽起,露出线条硬朗的小臂,那股专注与悍勇,让他看起来与周围欢呼的藏族汉子毫无二致。
掌声雷动中,坐在主席台上的姜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哎呀呀,想不到郑副乡长还有这一手!真厉害!”
巴桑乡长满脸欣慰与自豪:“你看他现在这模样,这气势,活脱脱就是个我们地道的藏家汉子嘛!一点都看不出是汉族兄弟了。”
与此同时,丹增和土登亦不负众望,在他们各自的级别中所向披靡。丹增技巧娴熟,土登力大无穷,两人如同真正的雪山雄狮,将冠军荣誉牢牢抓在手中。最终,巴马来乡北嘎比赛圆满落幕。美中不足的是大级别选手匮乏,那两位“友情出战”的发福藏族大叔,虽精神可嘉,却也预示着在更高层级的比赛中前路艰难。但此刻,荣耀属于每一位倾尽全力的参赛者。
巴桑乡长亲自为获奖者颁奖。洁白的哈达一次次披挂在英雄的肩头,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泽。当一位面带羞涩的藏族姑娘将哈达轻轻绕过郑遐的脖颈时,他微微颔首致谢,目光却已迫不及待地越过人群,急切地在那片欢腾的色彩中搜寻。胜利的喜悦是真实的,像青稞酒一样在胸腔里发热,但心底某个角落,却莫名空出了一块,急需被那抹熟悉的宝蓝色填满。
他看见了——卓玛和央金站在不远处的人群外围。卓玛的脸颊染着激动与自豪的红晕,那双比雪山海子还要清澈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倾慕与骄傲。央金在一旁兴奋地说着什么,用力晃着姐姐的胳膊。
颁奖结束,人群如潮水般开始流动、交织。郑遐被热情的乡亲们围住,接受着接连不断的祝贺。他的手不自觉地探入口袋,触摸到那个崭新的智能手机盒子——姜老板赞助的冠军奖品。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冒了出来:送给卓玛。巴措拉村快通网了,仁次大叔家需要,更重要的是,他想把这份荣誉的象征,与她分享。
他婉拒了又一轮敬酒,拨开逐渐稀疏的人群,目光急切地扫过一张张笑脸,却始终不见那抹宝蓝色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