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刚把老方的重点教案放进“教育类灵体纪念角”，米白色的智慧灵韵还在纸页上轻轻流转，与旁边阿斌的理发工具、小陆的编程笔记本形成一片满是“坚守”的角落。他正整理着新到的“运动类灵体修复包”——里面装着针对肌肉拉伤、关节损伤的复健膏，清除运动汗渍的专用液，连恢复运动姿态的符纸都分了田径、球类、体操三个类别，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运动饮料味，混着淡咸的汗渍香，还夹着一丝医用胶布的药味。灵体安抚灯的暖光瞬间颤了颤，驱阴花的蓝色花瓣上，竟沾了几点淡红色的“水渍”，像是被汗水浸湿的痕迹。
“咚——咚——”
不是脚步声，是单腿着地、勉强支撑身体的沉重闷响，还夹着护具摩擦裤腿的“沙沙”声。林默抬头的瞬间，目光被牢牢钉在门口——
铺门口的防滑垫上，印着一道深浅不一的脚印，只有左腿的印记，右腿的位置是空的，旁边散落着一只变形的护踝，护踝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绷带边缘磨得起了毛，显然是常年佩戴留下的痕迹。印记尽头，站着一道穿红色运动服的年轻男人，运动服是国家队样式，胸前印着“中国田径”的字样，背后号码是“7”，却被汗水浸得发暗，右腿裤管空荡荡的，裤脚还卷着，露出的右小腿缠着厚厚的医用胶布，胶布下渗着淡红色的雾气，像是伤口还在“流血”。
男人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脸上满是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地上却没留下痕迹，只有淡淡的水渍瞬间消散。他的左手紧紧抱着一个深色的奖牌盒，盒子边角有磨损，上面刻着“全国田径锦标赛”的字样，右手撑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勉强支撑着身体，每动一下，右腿的胶布就会渗一点红雾，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喘息的“嗬嗬”声，像是刚跑完一场高强度比赛。
“你是……田径运动员杨明？”林默慢慢站起身，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阴纹眉笔。练气六层初期的修为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道灵体没有半分怨气，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遗憾”和“不甘”——不是为了自己的伤，是为了没给教练交上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果，是为了那枚没来得及亲手递给教练的冠军奖牌。他开启透视阴眼，淡紫色的视野里，男人的灵体核心泛着炽热的红色光，一段满是汗水与伤痛的记忆正在循环：
田径场的起跑线上，小杨踩着助跑器，教练在旁边喊：“小杨，别紧张，跟腱不行就别硬撑！”他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发令枪响后，他像箭一样冲出去，跨到第三个栏时，右小腿突然传来剧痛——跟腱断了。他咬着牙，单腿跳着冲过终点线，全场观众都在喊他的名字，教练冲过来抱着他哭，他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奖牌：“教练，我拿了冠军，这枚……还没给您看……”后来他在康复训练时突发心脏骤停，手里还攥着那枚奖牌盒，没来得及跟教练说最后一句“谢谢您”……
“我……我叫杨明，他们都叫我小杨……”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汗水呛坏了，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口气，右腿的红雾渗得更凶，“上周……康复训练时……我想试试跨栏……刚抬起右腿……就……就没力气了……教练还在训练场等我……他说要陪我一起等下一届全运会……”
他说着，把奖牌盒往怀里又抱了抱，指节因为用力泛了白，盒子上的磨损痕迹更明显：“我想化个‘拼搏妆’……把腿伤修好……能站得直……能走两步……去见教练最后一面……把这枚奖牌给他……这是我第一次拿全国冠军的奖牌……我答应过要亲手给他的……求你……帮我一把……”
小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怀里的奖牌盒突然被风吹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银色的奖牌边缘，刻着“2023年全国田径锦标赛 110米栏冠军”的字样。林默看着他空荡荡的右腿裤管，看着奖牌盒的缝隙，心里一阵发酸：一个跟腱断裂还坚持冲过终点的运动员，死后最惦记的不是自己的运动生涯，是对教练的承诺，是没交付的奖牌。这份藏在汗水中的“执念”，比任何凶戾的气息都更戳人心。
“小杨，你放心，我帮你化拼搏妆，把腿伤修好，让你能稳稳地站在教练面前，亲手把奖牌交给她，完成你的承诺。”林默快步走过去，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护踝和脚印，“咱们先回铺子里，我帮你把汗渍清掉，把护具整理好，保证让你跟夺冠时一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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