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膝跪在出口前,左手扶岩,右手按刀柄,目光锁定前方冰面反光处。风从缺口灌进来,带着雪粒抽在脸上,冷得发麻。右脚踝的伤已经蔓延到小腿,每动一下都像有铁钉在骨缝里来回刮擦。我没再等,撑着岩壁缓缓起身,左腿承重,右腿拖行,向前迈出三步,踏上冰面。
手电还关着,我没开。月光被云层遮住一半,但足够看清脚下。冰层厚实,表面覆着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我往前走了七八米,枪套压着腰侧,黑金古刀仍在鞘中,拇指卡住刀口。湖面开阔,目测直径不下三百米,四周山影环抱,像是天然形成的冰湖盆地。没有脚印,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活物活动的迹象。
我停下,抬手电扫向湖心。
光束切开夜色,照到的东西让我后撤半步。
湖中央漂着尸体,不止一具。十几具,甚至更多。它们面朝上,均匀散落在冰面裂缝之间,像是被人刻意摆放过。我眯眼细看,心跳没变,呼吸也没乱,可握刀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那些尸体,全都长着我的脸。
五官、轮廓、发型,连额角那道幼年留下的浅疤都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们的眼睛睁开,瞳孔泛金,不似活人,也不似死人该有的颜色。每一具额心都被刻了一个字——“开”,刀痕深而直,边缘整齐,像是用同一把工具一次性完成。
我站在原地没动。风从背后吹来,雪落在肩头,融化成水,顺着冲锋衣往下流。我没有回头,也没去擦。视线锁在最近的一具浮尸上,它离我约十五米,半截身子陷在冰裂口,随着地下暗流微微晃动。金色的瞳孔映着微光,像是在看我。
这不是幻象。
我左手探进内袋,确认丝绢图还在。铃铛挂在腰间,没响。麒麟血没有发热,刀也无异动。一切正常,唯独眼前这些尸体不该存在。
守门人体内流的是麒麟血,纯血者千年不出一个。我是最后一个。不会有第二个我,更不会有一群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躺在这里,额心刻字,瞳泛金光。
我向前挪了两步,动作缓慢,左脚先落,右脚拖行。每一步都在试探地面是否稳固,是否有机关触发。冰层承重没问题,但越靠近湖心,温度越低,呼吸时白雾凝成细霜,挂在睫毛上。
五米外,我停住。
拔刀。出鞘三寸,刀锋未露全形,仅凭气劲隔空斩向最近那具浮尸的颈部。力道控制在七成,足够断颈,又不至于引发大面积震动。刀气掠过冰面,发出一声极短的锐响。
头颅应声而落,滚入裂缝,消失不见。断口平整,无血流出。我蹲下身,手电打开,光束照向脖颈残端。内部不是肌肉骨骼,而是青铜色的结晶结构,纹路呈螺旋状,像是某种金属与组织融合后的产物。我伸手探了探,触感冰冷坚硬,不像腐烂,也不像人造。
这是尸煞改造体,但工艺比灰袍人用的更古老。
我收回手,正要收刀,忽然察觉刀身震动。很轻,只持续了半秒,像是金属疲劳后的回弹。我低头看黑金古刀,刀脊中央出现一道裂纹,长约两寸,从护手处延伸向上,深入金属内部。裂口边缘整齐,没有锈迹,也不是撞击所致。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噬了。
我没有碰它。这刀自祖辈传下,从未受损。它是张家至宝,是镇“门”的关键器物之一。现在它裂了,因斩了一具与我同貌的浮尸而裂。
空气中响起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骨头里震荡出来的低语:“刀断,命绝。”
四个字,男声,苍老,带着北方山林深处的回音腔调,像是从地底传来。我没抬头,也没四顾张望。我知道这不是幻听,也不是警示机关。这是初代守门人的遗音,只有纯血者能听见。他们在血脉断裂或器物损毁时,会留下最后一道印记。
我蹲在地上没动,左手撑冰面保持平衡,右手指节仍扣着刀柄。脚踝的疼一阵阵往上窜,但我没去管。湖心的浮尸群开始轻微晃动,不是风吹,是整体转向,所有额头上的“开”字慢慢朝天,金色瞳孔齐刷刷盯着我这个方向。
我没有再出手。
这些尸体不是敌人派来的诱饵,也不是单纯的傀儡。它们是“开门体”的残影,是三十年前那场分裂仪式中被剥离的另一部分。每一个都刻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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