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旧地血痕
私人飞机在邻国边境小城降落时,正是黄昏。
沈君恒走出机舱,边境地带特有的、混合着尘土与柴油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不清,像蛰伏的巨兽。他压低帽檐,跟着代号“裁缝”的接应人——一个沉默寡言、手指关节粗大的中年男人——钻进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轿车。
车子驶向边境线。没有走常规口岸,“裁缝”轻车熟路地拐上一条颠簸的土路,在密林中穿行约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处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前。网已被剪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对面隐约可见城市的零星灯火。
“过去就是。”裁缝的声音沙哑如磨砂纸,“记住,你只有四十八小时。四十七小时的时候,我会在这个位置等你。过时不候。”
沈君恒点头,侧身钻过铁丝网。粗糙的铁丝勾住外套,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他踏入故土。
没有直接去医院。他先去了平安里17号——顾言安排的安全屋,一座藏匿在老城区的三层旧楼。房间里已经备好了一套不起眼的维修工制服、工具包,以及一把藏在工具箱夹层里的手枪和三个弹匣。他快速换上衣服,对着布满水渍的浴室镜子检查自己的伪装。镜中人脸色疲惫,眼神冷硬,左肩的伤口在长途奔波后隐隐抽痛。
他拿出林梦给的银色怀表。表盘下的微型屏幕稳定显示着他的心跳:78次/分。他按照她教的方法,顺时针拧了三下表冠,屏幕闪过一道微光,表示干扰功能已待命。然后将怀表贴身收好,冰凉的金属外壳很快被体温焐热。
夜幕完全降临时,他提着工具包走出安全屋,汇入老城区浑浊的人流。这里离沈家掌控的核心区域很远,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食物、汗水和某种绝望的气息。他走过熟悉的街巷,那些他曾坐在防弹轿车里匆匆掠过的地方,如今用双脚丈量,才觉出它们真实的破败与沉重。
医院坐落在城市东岸的富人区。即使隔着一个街区,也能看见那栋白色建筑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像一座漂浮在黑暗海面上的孤岛。外围的警戒明显加强,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影在入口和周边巡逻,不是普通保安,是沈家暗部的人。
沈君恒绕到医院后方的职工通道。这里管理相对松懈,他出示了伪造的维修工证件和一张捏造的电路故障报修单,很顺利地被放行。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匆走过,神情紧张。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他按照记忆中的布局,走向重症监护区。越靠近,安保越严密。在通往ICU的最后一道安检门前,他停下了脚步。两名保镖守在那里,眼神锐利地扫视每一个经过的人。
就在这时,旁边的消防通道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朝他勾了勾。
沈君恒心脏一紧,手按在了工具箱内的枪柄上。但那只手腕上戴着一块表——沈家暗部高级成员才有资格佩戴的定制款,表盘上有细微的、只有内部人才懂的暗记。
他犹豫了一秒,闪身进了消防通道。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音。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幽绿光。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站在楼梯拐角处,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沈君恒瞳孔骤缩。
“陈默?”
眼前的人,是沈家暗部曾经最年轻的队长,也是三年前沈绮罗“跳海”那次任务的现场指挥。那晚之后,他就从沈家消失了,传闻是被沈渊秘密处理掉了。
陈默看起来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额角添了伤疤,眼神里沉淀着沈君恒看不懂的疲惫和某种……决绝。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保洁员制服,但站姿依旧带着暗部训练出的笔挺。
“恒少。”陈默的声音很低,带着久别重逢的复杂情绪,“没想到您真的回来了。”
“你也没死。”沈君恒的手依然没有离开枪柄,“那晚之后,发生了什么?”
陈默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发生了什么?我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家主——您父亲——要灭我的口。我逃了,隐姓埋名躲了三年。”他盯着沈君恒,“直到最近,听说沈家要倒了,听说您……带着证据反了。我才敢露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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