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行至第三日,江面的冰层渐厚,水流也缓了许多。程灵素雇了辆骡车,将胡斐的冷月刀妥帖收好,两人换了身寻常百姓的衣裳,一路往盛京赶去。
关外的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胡斐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左臂的伤口在程灵素的汤药调理下已无大碍,只是偶尔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他看着身旁缩着脖子、呵着白气的程灵素,心中有些过意不去:“程姑娘,这一路辛苦你了。到了盛京,我寻个妥当的客栈让你住下,不必跟着我去将军府冒险。”
程灵素瞪了他一眼,从包袱里摸出个油纸包递过去:“先吃块枣泥糕暖暖身子。我既说了同去,就不会半途而废。你当我是娇滴滴的闺阁小姐?当年跟着爹爹在漠北行医,暴雪封山三日,我照样背着药箱翻了三座山。”
胡斐接过枣泥糕,入口软糯香甜,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他看着程灵素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想起义父曾说过,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真遇上了,才知这份情谊有多贵重。
两人晓行夜宿,这日傍晚终于望见了盛京的城墙。那城墙是青灰色的砖石砌成,高逾三丈,墙头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城门处往来的行商旅客络绎不绝,守城的兵丁穿着厚重的铠甲,正挨个盘查。
“看来岳将军的消息没错,盛京这边暂时还没风声。”程灵素压低帽檐,“我们从侧门进,那里查得松些。”
胡斐点头应下,跟着她绕到侧面的小城门。刚走到城门口,就见两个兵丁正拉扯着一个老乞丐,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兵丁抬脚就往老乞丐胸口踹去:“老东西,没钱还想进城?滚回去冻死算了!”
老乞丐抱着个破碗,蜷缩在地上咳嗽不止,花白的胡子上挂着冰碴。胡斐眉头一皱,刚要上前,程灵素却拉住他,朝他摇了摇头,又朝那老乞丐的手腕处递了个眼色。
胡斐细看之下,只见老乞丐袖口滑落处,露出半截黝黑的手腕,上面有个铜钱大小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这疤痕的形状,竟与义父赵半山后腰的旧伤有些相似——那是当年义父在太湖帮争夺盟主之位时,被敌人用铁莲子所伤留下的印记。
“借过。”胡斐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两文钱递给那兵丁,“这位老丈是我同乡,我替他付了。”
兵丁掂了掂铜钱,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让开了路。胡斐扶起老乞丐,低声道:“老丈,我扶您进城找个暖和地方歇歇。”
老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精光,盯着胡斐看了片刻,沙哑着嗓子道:“后生……你腰间挂的是……”
胡斐腰间系着块玉佩,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上面刻着个“胡”字。他心中一动,刚要说话,程灵素已笑着打岔:“这是我兄长,他心善,老丈别见怪。”说着便将两人往城里引。
进了城,街面上倒是热闹。盛京作为关外重镇,商铺酒肆鳞次栉比,不少铺子门口挂着红灯笼,映着雪光,倒有几分年节的暖意。胡斐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开了两间相邻的房,又让店小二端了盆热汤给老乞丐。
“多谢后生相救。”老乞丐喝了口热汤,气色好了些,忽然压低声音道,“赵半山是你义父?”
胡斐猛地站起,手按在腰间的刀鞘上:“老丈认识我义父?”
老乞丐咳了两声,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竟是半块断裂的铁莲子,上面刻着个“赵”字。“我是‘铁臂’王剑,当年跟你义父在太湖帮共过事。这铁莲子,是他当年送我的信物。”
胡斐又惊又喜,王剑的名号他听过,义父说过这人是条汉子,当年为了掩护弟兄撤退,硬生生挨了敌人三刀,从此隐退关外。“原来是王前辈!晚辈胡斐,见过前辈!”
王剑摆了摆手,眼中露出悲愤之色:“半山兄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福康安那狗贼,竟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害了他……”他捶了下桌子,“我在盛京街头讨饭,就是为了打探消息,没想到竟遇上了你。”
“前辈可知福康安为何要杀我义父?”胡斐急问道。
王剑叹了口气:“上个月我在长白山下的酒馆,听到他麾下的人喝酒时说漏了嘴,说什么‘找到了闯王宝藏的地图,赵半山那老东西非要多管闲事’。我猜,半山兄定是发现了他们私挖宝藏的阴谋,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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