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逼仄，且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霉味。
这是一处废弃的地下排水管道，积水没过了脚掌，冰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着发霉苔藓与陈年淤泥混合的腥臭，这种味道虽然难闻，却能完美掩盖掉活物的气息，是末世里最好的掩体。
林凡趴在管道口的阴影里，身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琥珀色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百米开外那片已经化为修罗场的空地。
那里的战斗，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
“轰——！”
大地猛烈震颤，仿佛发生了七级地震。
那头三阶魔猿的破坏力简直不讲道理。它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每一拳砸下，都会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那些之前还不可一世、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此刻就像是被顽童踢散的蚂蚁窝，只能狼狈地四散奔逃。
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傻大个……真猛啊。”
黑豹趴在林凡身边，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它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前爪上一道还在渗血的擦伤，眼神里既有对顶级掠食者的忌惮，也有一丝幸灾乐祸的狡黠。
“那是三阶巅峰，离四阶兽王只差半步。”
林凡头也没回，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锁定在那棵血红的小树上，“厉啸天那老东西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不过也好，让他帮我们消耗这怪物的体力。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那果子就是咱们的。”
身后的黄影甩了甩身上的泥水，呲着牙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老大英明。咱们这就叫……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坐山观虎斗。”
林凡淡淡地纠正道，随即反手给了旁边正在用牙磨水泥管的灭霸一爪子，让这只不安分的斗牛梗老实趴好，“都别动，好戏才刚开场。”
外面的战斗越发胶着。
厉啸天虽然狼狈，身上的战术背心都被撕裂了，但毕竟是实打实的三阶进化者。他手里显然有不少保命的底牌，硬是在魔猿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撑了下来。他一边如同鬼魅般在树木间腾挪转移，一边歇斯底里地指挥手下用重火力牵制，试图寻找机会靠近异果。
这种拉锯战，正是林凡最乐意看到的。
然而，这份坐收渔利的惬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异变突生。
原本缩在管道最深处角落里、一直安静得像个影子的盲女丫丫，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呃——！”
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喉管被无形大手死死掐住的呜咽声，从她喉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恐惧，更像是因为某种巨大的生理痛苦。
“丫丫？怎么了？”
疯子哥立刻紧张起来，伸手去扶，却触手滚烫。女孩的体温在短短几秒钟内飙升到了一个惊人的热度。
丫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十根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惨白，指甲甚至深深嵌入了耳后的皮肉里，抠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两行黑红色的鼻血，顺着她苍白的鼻翼蜿蜒流下，滴落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
“吵……好吵啊……”
丫丫猛地抬起头。
那双灰白色的、早已失焦的瞳孔，此刻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仿佛眼球都要炸裂开来。她没有看疯子哥，而是透过厚厚的水泥管壁，死死盯着植物园东南方向的外围。
那是死一样的凝视。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好多……几千个……不，几万个……”
女孩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看到了地狱景象后的崩溃：“它们在叫……它们好饿……肚子好饿……”
“死人！好多死人！！它们来了！！！”
最后这一声尖叫，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死人？
林凡心头猛地一跳。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会动的死人”只有一个意思。
几乎就在丫丫喊出声的同时，林凡那灵敏至极的立耳猛地抖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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