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吕布的五万汉军在广袤草原上艰难跋涉、努力辨识方向时,关于“飞将”率军出塞的消息,早已像草原上的风一样,以远比汉军行军更快的速度,吹遍了乌桓各部的水草丰美之地,最终汇聚到辽西以北、饶乐水(今西拉木伦河)畔一片水草最为丰茂的河谷地带——这里,是乌桓大人(首领)蹋顿单于夏季常驻的王庭所在。
与汉人想象中的蛮荒不同,乌桓王庭并非固定城池,而是由数百顶大小不一、却排列有序的毡帐组成的庞大聚落。最中央是一顶格外巨大、以洁白羊毛毡覆盖、饰以彩色毛绦和兽骨图腾的金顶大帐,这便是蹋顿的单于大帐。帐前竖立着代表单于权威的苏鲁锭(长矛形旗帜),顶上装饰着九束牦牛尾,在风中缓缓飘扬。围绕大帐,是各部首领、贵族的毡帐,再外围则是普通部众和奴隶的帐篷,以及一眼望不到边的牛羊马群,如同云朵般在河谷草原上移动。空气中混合着牲畜粪便、奶腥、烤肉和皮革的特殊气味,人喊马嘶,孩童奔跑,妇女挤奶,一幅生机勃勃又带着粗野力量的游牧画卷。
然而,此刻王庭的气氛却与这夏日的繁盛景象格格不入,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与躁动。
单于大帐内,光线透过帐顶的采光孔和门帘缝隙射入,在铺着华丽地毯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帐内陈设兼具游牧的粗犷与从中原劫掠或贸易得来的精致:矮几、马鞍、刀架、铜壶、甚至还有几件略显突兀的漆器和丝绸坐垫。帐中弥漫着马奶酒和烤羊肉的味道。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乌桓大人蹋顿单于。他年约四十许,身材高大魁梧,面庞宽大,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透着精明的光芒,颌下蓄着浓密蜷曲的胡须,头戴貂皮冠,身穿左衽锦袍,外罩皮甲,腰间佩着镶嵌宝石的弯刀。他并非纯粹的莽夫,能在丘力居死后整合乌桓诸部,并与袁绍、曹操都打过交道且未吃大亏,足见其审时度势的能力和一定的手腕。
此刻,蹋顿的脸色却有些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铺在面前矮几上的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上面粗略勾勒着长城、几条河流,以及一些代表部落驻牧地的标记。
帐下左右,分坐着十几位乌桓各部的首领、贵人,以及一些穿着汉人服饰、但神态惶恐的谋士——为首者,正是从河北一路逃亡至此的袁尚。袁尚比之在邺城时清瘦憔悴了许多,华服虽在,却难掩落魄之气,眼神闪烁,坐立不安。
“消息都确认了?”蹋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用的是乌桓语,旁边有通译低声为袁尚等人翻译。“吕布,那个杀了丁原、董卓、又帮着刘备弄死了曹操的‘飞将’,带着至少五万汉军,真的出塞了?冲着我们来了?”
一名负责南方哨探的小王连忙起身,抚胸行礼:“回禀大单于,千真万确!我们的勇士亲眼看见大队汉军骑兵过了长城,打的是‘吕’字旗号,人数极多,盔甲鲜明,队伍里还有大量辎重车。他们行进虽然不快,但方向确实是朝着柳城(乌桓在辽西的重要据点,位于白狼山附近)和我们王庭这边来的!沿途有一些小部落的牧场被惊扰,牛羊被驱散或掠走少许。”
帐内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和吸气声。吕布的凶名,即使在草原上也广为流传。当年他在并州时,匈奴、鲜卑就没少在他手里吃亏。如今他携大胜之威,统率数万精锐出塞,目标直指乌桓,怎能不让这些首领们感到压力?
“大单于!”一个满脸横肉、声如洪钟的部落首领站起来,他是实力较强的辽西部大人楼班(历史上为丘力居之子,此处沿用为一部首领),性格急躁,“汉人欺人太甚!占着中原肥美之地还不够,如今竟敢深入草原!咱们乌桓勇士也不是吃素的!请大单于下令,集结各部勇士,迎头痛击,让那吕布知道草原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迎头痛击?楼班大人,你知道吕布带了五万人吗?都是骑兵!其中还有他原来的并州狼骑!”另一个相对谨慎的首领出言反驳,“我们仓促之间能集结多少战士?三万?四万?就算人数相当,在平原上正面硬撼吕布的骑兵,你有几成把握?”
楼班瞪眼:“难道就放任他们在我们的草原上横行?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吗?草原是我们的家,我们熟悉每一处水洼,每一道山梁!汉军不熟悉地形,补给困难,正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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