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框里变幻的风景
苏玥是美术学院油画系的研究生,主攻现实主义风景创作。毕业创作的选题压了她大半年,城市里的高楼大厦看得腻了,她总觉得那些钢筋水泥里少了点能戳中人心的东西。听导师说城北老工业区有不少废弃厂房改造的工作室,租金便宜,还能寻到些不一样的创作灵感,她便揣着攒了小半年的生活费,一头扎进了那片灰蒙蒙的老城区。
她租的工作室,是一栋六十年代的老纺织厂仓库改建的。挑高足有六米,北向的天窗嵌在斑驳的水泥屋顶上,天晴时,天光像被过滤过似的,均匀地洒在地面上,不刺眼,却足够明亮——这是学油画的人梦寐以求的自然光。仓库被隔成了好几间大小不一的工作室,苏玥的这间在最里头,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
里面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几件前任租客留下的破烂:一个缺了两个抽屉的木头衣柜,柜门合不上,风一吹就吱呀作响;一把藤椅,藤条断了大半,勉强能坐;还有一个沉重的红木画框,靠在墙角,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苏玥蹲下来擦画框上的灰尘,指尖触到雕花的纹路,繁复又细腻,看得出当年定是个好物件。画框约莫一米宽、一米五高,红漆褪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只是中间空空如也,连块背板都没有。她试着搬了搬,沉得离谱,估摸着是实心红木的。扔了可惜,她便把它立在靠墙的角落里,想着等毕业创作完成了,就用它来装裱,也算不辜负这好木料。
收拾完工作室,苏玥买了些颜料和画布,又从旧货市场淘了张画架和一张旧木桌,算是正式安了家。老工业区的日子安静得很,白天只有远处工地偶尔传来的打桩声,晚上更是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下的声音。苏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对着天窗透进来的光画画,一画就是一整天,常常熬到凌晨才歇手。
变故发生在她入住的第二周。
那天夜里,她对着画布上的半成品犯愁。画布上是老工业区的黄昏,烟囱、厂房、铁轨,色调灰扑扑的,怎么看都觉得少了点灵气。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胃里饿得发慌,她起身想去烧点热水泡碗面,路过墙角时,无意间瞥了一眼那个红木画框。
就是这一瞥,让她的脚步瞬间定住了。
昏暗的灯光下,那个本该空空如也的画框里,竟浮现出一幅清晰的风景。
那是一片河滩,月光像一层薄纱,笼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银光。岸边的芦苇长得老高,被夜风拂着,轻轻摇曳,叶片上像是沾了露水,在月光下闪着点点微光。对岸的远处,亮着几盏疏疏落落的灯火,像是倦鸟归巢前最后一点余晖。
苏玥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以为是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画面还在。
那不是投影,也不是贴纸,就像是真的有一幅画嵌在里面,笔触细腻得惊人,连芦苇叶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她屏住呼吸,一步步走近,脚下的水泥地冰凉刺骨。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朝着画框里的河滩摸去。
指尖触到的,不是画布的粗糙,也不是玻璃的光滑,而是一片冰凉的空气。
画框是空的。
苏玥猛地缩回手,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她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墙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画框。画框里的风景还在,月光依旧温柔,芦苇依旧摇曳,可她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爬到了后颈。
“谁……谁在这里放了画?”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厉害。
工作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铁门从里面反锁着,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她不敢再看,抓起桌上的背包,连灯都忘了关,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工作室。深夜的老工业区空无一人,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一路狂奔,直到看见远处亮着灯的便利店,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那天晚上,她没敢回工作室,在朋友家的沙发上蜷了一夜,睁着眼睛到天亮。朋友见她脸色惨白,问她出了什么事,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觉得那画框里的风景,像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上。
第二天白天,天光大亮,苏玥才壮着胆子回了工作室。
推开门,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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