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发力。
天命簿残卷的纸角在我指尖发出细微的响动,像是风干了三千年的枯叶。寒星的手还搭在另一边,温度很稳,没有急着推动,也没有退开。她就那样站着,像之前无数次一样,站在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那股阻力不是来自纸张本身,而是从里面渗出来的。一道声音顺着我的手指爬上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主宰不可缺。”
我没有回答。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像秩序非得有个头儿不可。可我知道它是谁——不是天道,也不是哪位老神仙,是那些年被写进规则里的念头,是“必须有人管”“不能乱来”的执念集合体。它不想死,因为它一死,就没人能替众生做决定了。
我想笑。
三千年前他们说我篡改天律,祸乱纲常。现在倒好,连一本烧不掉的破纸都觉得自己不能退场。
我松开了手。
掌心离开纸面时,那股冷意才真正浮现。不是害怕,是一种终于看清的感觉。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它们和从前一样,没多出什么光,也没变成符文。可我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躲在裂缝里偷偷改劫数的逃犯了。
我不是来当新神的。
我是来退位的。
寒星转头看我,眼神有点疑惑,但她没问。她只是把手也收了回来,站直了身子,站到了和我并肩的位置。
“它得自己愿意。”我说,“我们烧不了一个不肯认输的东西。”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沙哑的笑。
残页飘了起来。
那块巴掌大的羊皮卷像是被风吹起,又不像风,它自己动的。边缘的蓝焰闪了一下,文字还在往下掉,一个接一个,像是终于耗尽了力气。
“我早就说过……”它声音断断续续,“你才是最大的补丁。”
我没反驳。
它说得对。如果规则是一段程序,那我就是那个不该存在却一直运行的异常进程。我不该活,但我活了。我不该改命,但我改了。我不该站在这里,可我现在就站在这儿。
所以最荒唐的不是我。
是它还指望靠一张纸决定一切。
残页猛地冲向天命簿。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像雪落在火上。两者碰在一起的瞬间,开始一起变灰。不是燃烧,是溶解。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名字、命格、劫数,全化成了细碎的粉末,轻轻往下落。
寒星抬头看我。
我也看着她。
“从此,不再有注定。”我说,声音不大,但我知道三界都听见了,“错,也可以是路。我不立律,只留缝。谁想活,就往前走。”
风起了。
灰烬散开,飞向四面八方。有些落在人界的屋檐上,有些飘过妖域的山脊,有些沉入残神世界的雾里。没有人伸手去抓,也没有人跪下叩拜。他们只是抬头看着,然后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星盘突然震动。
它原本安静地浮在我们面前,此刻表面的篆文开始流动,像水一样褪去。中间那点血契印记亮了一下,随即裂开一道缝。一道更沉的光从地下升起,和它对接。
镇渊石来了。
那是寒星最后一次献魂时留在深渊底的东西,本该是封印用的,现在却被星盘主动吸收。两者融合的过程没有声响,但整个中枢台的地脉都在震。不是危险的那种震,更像是心跳。
一下,又一下。
星盘弹幕忽然刷出一行字:“建议开启基础协议:允许修改,禁止强制。”
我挑了下眉。
这话说得还挺像样。我记得这句批注是我早年随手写的,原话是“宁可乱,不可奴”,没想到它真记住了。
寒星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她走上前一步,把手按在星盘边缘。光流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但她没抗拒。她只是闭了眼,把神格频率调到最低。
“你们想要什么,自己说。”她开口。
下一秒,声音来了。
不是传音,也不是广播,是无数念头直接撞进这片空间。有人喊“我不想轮回”,有人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