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汁渐渐晕开,在声波形状的砚池中蓄成一汪深潭。那黑色深不见底,却又在光线下泛起隐隐的紫光——是端石本身的光泽透过墨汁映出来。
研了整整三分钟。沈砚停下时,墨汁恰好达到最佳浓度,浓而不滞,润而不滑。
他放下墨锭,用清水净手,擦干。然后他走向于晚晚,在她面前站定。
没有立即说话。他只是执起她的右手,在她掌心,用指尖蘸取刚刚研好的墨汁,开始写字。
冰凉的墨触及皮肤,于晚晚微微一颤。然后她感受到他指尖的移动——缓慢、坚定、带着细微的颤抖。
第一笔,横。
第二笔,竖。
第三笔,撇捺。
一个字,又一个字。
她闭上眼睛,专注感受。墨在皮肤上渐渐干涸,产生轻微的紧绷感,像一个小小的、温柔的拥抱。
终于写完。沈砚停下手,但依然握着她的手。
于晚晚睁开眼,低头看掌心。
墨字还未全干,在掌纹间微微晕开,像岁月自然产生的包浆。字迹是他左手所书,依然带着生涩,但笔笔认真:
“此、即、吾、声。惟、配、汝、静、而、存。”
十二个字。一个完整的句子。
于晚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她抬头看沈砚,他也看着她,眼眶泛红,但眼神清澈坚定。
她懂了。这不是“我爱你”的浪漫告白,是比那更深沉的承诺——他在说,他的声音(无论是言语的声音,还是这研墨的声音,还是他存在的所有声音)之所以有意义,之所以值得被发出,是因为有她的寂静作为容器,作为共鸣腔,作为理解和接纳的空间。
就像墨需要砚,声音需要寂静。
就像他需要她。
于晚晚没有擦眼泪,任由它们滑落。她伸出另一只手,从长桌上拿起那个音频播放器——很小,很轻,像一个温热的掌心。
她按下播放键。
没有音乐,没有人声。只有一段持续三分钟的环境音:修复室里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院子里的竹叶摩挲声,远处故宫闭馆的钟声,还有——最轻最轻的——两个人的呼吸声,交错,重叠,渐渐同步。
这段音频被处理过,那些最细微的声音被放大,被赋予空间。于是,寂静本身成了乐章。
播放结束时,于晚晚从旗袍内袋取出一枚小小的、素银打造的耳廓模型——那是根据她自己的耳廓3D扫描后制作的,内部刻着沈砚研墨声的声波图。
她将这枚“耳朵”放在沈砚掌心,然后,在他刚刚写字的同一个位置,用指尖蘸墨,写下她的回应:
“此、即、吾、听。惟、纳、汝、声、而、全。”
同样的句式,对称的承诺:你的声音因我的寂静而有意义,我的听觉因接纳你的声音而完整。
墨字在两人掌心相对,像一对翅膀。
库房里,有人开始低声啜泣。不是悲伤的哭泣,是某种过于饱满的情感终于找到出口的释放。
陈主任走上前,声音哽咽:“现在,按照传统,我应该问:你们是否愿意……但我想,答案已经在这里了。”
他看向沈砚:“沈砚,你愿意与于晚晚结为夫妻,无论健康疾病,顺境逆境,都彼此扶持,共同成长吗?”
沈砚看着于晚晚,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刻应该说什么,那个他练习了三天的句子。
但他开口时,说的却不是“我愿意”。
他说的是——很慢,很清晰,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最深处打捞上来:
“我、愿、意……用、我、全、部、的、寂、静、与、声、音……与、你、共、振、余、生。”
十四个字。一个完整的、从未排练过的句子。
说完后,沈砚愣住了。他自己都没想到能说出这么长、这么完整的句子。不是练习时的机械重复,是真正从心里流淌出来的话语。
于晚晚的眼泪决堤。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墨字在两人皮肤间微微晕染。
陈主任转向她:“于晚晚,你愿意与沈砚结为夫妻,无论健康疾病,顺境逆境,都彼此倾听,共同修复吗?”
于晚晚点头,然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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