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沈砚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不是累,是某种巨大的情绪释放后的虚脱与充盈并存的状态。
于晚晚没有鼓掌,没有欢呼。她只是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脸贴在他膝盖上。
“我听见了。”她轻声说,“你的‘我愿意’。”
沈砚的手轻轻落在她头发上,手指穿过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最脆弱的绢本。
那一刻,修复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晨光移动的声音,灰尘在光柱中旋转的声音,还有两颗心跳动的声音——渐渐同步,渐渐合拍。
上午十点,于晚晚的父母来了。
两位老人走进修复室时,都有些局促。他们知道沈砚的特殊情况,也知道这几天发生的波折,但没人说破。于母带来了改好的旗袍——不是纯白,而是月白色,领口和袖口绣着沈砚设计的声波纹样。
“试试看合不合身。”于母轻声说,眼睛却关切地看着沈砚。
沈砚站起身,对于父母微微鞠躬——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得体的问候。然后他在纸上写:“伯父伯母,让你们担心了。”
于父——那位因手伤退役的小提琴家,仔细打量着沈砚。老人的目光锐利但不苛刻,像是要透过表面,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手怎么样了?”于父问,指了指沈砚的右手。
沈砚抬起手,张开五指,让老人看见那些依然存在的颤抖。“好、多、了。”他说,很慢,但清晰。
于父点点头,伸出自己的手——那只曾握琴弓、如今却不能再长时间持琴的手。两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相握。
没有语言,但于晚晚看见父亲眼中闪过的、深刻的共情。那是一个曾经失去过重要能力的人,对另一个正在重新找到自己道路的人的认可。
试旗袍时,于母在里间帮于晚晚整理。老式旗袍的盘扣很复杂,需要耐心。
“他状态还好吗?”于母轻声问,手指灵巧地系着扣子。
于晚晚看着镜中的自己——月白色的绸缎衬得她肤色柔和,那些声波纹样的刺绣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无数细小的声音被凝固在布料里。
“他在修复自己。”她说,“就像他修复古画一样,一层一层,很慢,但很坚定。”
于母从镜子里看着女儿,眼神温柔:“你也是。晚晚,你变得……更坚韧了。”
“是爱让我坚韧。”于晚晚转身拥抱母亲,“是你和爸爸的爱,还有沈砚的爱。”
外间,沈砚和于父坐在茶桌前。于父正在泡茶——他带了自己珍藏的老普洱,手法娴熟,热气袅袅升起。
“晚晚的耳鸣,”于父将茶杯推到沈砚面前,“最近好些了吗?”
沈砚点头:“她、学、会……和、它、共、存。”
“就像你和你的手。”于父啜了一口茶,“有些东西不会完全消失,但可以找到相处的方式。”
沈砚看着茶杯中琥珀色的茶汤,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他取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时,眼神格外清晰。
“伯、父。”他说,然后停顿,似乎在积聚勇气,“如、果……我、永、远……不、能、完、全、正、常。你、还、愿、意……把、晚、晚、交、给、我、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很沉重。于父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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