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寿宴
“陛下!”林文恪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执拗的刚直,“清流之辈,或有迂阔,或有空谈,然其立身多正,心怀社稷,纵于实务或有不足,其志可嘉,其心可悯!而太上皇一党及其余孽,却是实实在在地蛀空国库、祸乱朝纲、败坏边事!两者孰轻孰重,孰急孰缓,岂非一目了然?”
他向前一步,几乎是恳切地进言:“借京察一事,大刀阔斧,清理朝堂奸佞,正其时也!若因辽西些许小乱,便畏首畏尾,放缓甚至中止京察,岂不正中彼等下怀?今日他们能煽动百十人闹饷,明日是否就能贻误军机?后日是否就能通敌卖国?边镇之稳,在于将帅得人,粮饷充足,更在于中枢清明,政令畅通!若朝中奸佞不除,即便今日稳住了辽西,他日亦必生新乱!唯有彻底扫清君侧,肃清朝纲,使正气上扬,奸邪退避,方能政通人和,方能倾举国之力,真正稳固边防,乃至徐图恢复!”
林文恪的话,淳化帝静静地听着,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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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
与最近朝廷中肃杀凝重的气氛截然不同,今日的荣国府乃至宁国府,处处张灯结彩,笙歌鼎沸,洋溢着喜庆奢华的气息,因为今日是贾母史太君的八十大寿!
贾母乃荣国公贾代善之妻,出身保龄侯史家,历经四代,德高望重,是贾府当之无愧的“老祖宗”。她的八十大寿,不仅是贾府的头等大事,也是京城勋贵圈子的一场盛典。
从数日前起,两府上下便忙得脚不沾地。府门、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三门、内仪门并内塞门,直到正堂,一路大门洞开,两边阶下一色朱红大高烛,点的如两条金龙一般。寿堂设在荣禧堂,堂内悬着御赐的“萱荣堂”金匾,下设巨大的“寿”字屏风,屏前是紫檀雕螭案,上设三尺来高青绿古铜鼎,悬着待漏随朝墨龙大画,一边是錾金彝,一边是玻璃海地下两溜十六张楠木交椅。
前来贺寿的宾客也是络绎不绝,车轿从宁荣街排到了街口,京中凡有些头脸的勋贵、世交、旧部、亲友几乎悉数到场,镇国公、理国公、齐国公、治国公等六公之后,以及侯伯子男各等爵爷,并诸王孙公子,能来的都来了,甚至连宫中也有赏赐下来,太监穿梭,宣读懿旨,赏下金玉如意、寿星、拐杖、表礼等物,更是将寿诞的规格推向了顶峰。
贾母身着大红百蝶穿花遍地金通袖袄,外罩青缎灰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赤金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端坐在荣禧堂正中的榻上,接受着一拨又一拨儿孙、亲朋的叩拜祝贺,她脸上洋溢着满足而慈祥的笑容,精神矍铄,不时与前来请安的老妯娌、老姐妹们说笑几句,享受着这泼天的富贵与尊荣。
王夫人、邢夫人、尤氏、李纨等带领众媳妇丫鬟,在两旁侍立伺候,贾赦、贾政、贾珍、贾琏等则在外厅接待男宾,宝玉、贾环、贾兰等小辈,也都穿戴一新,穿梭其间。
寿宴之上,丝竹悦耳,觥筹交错,表面一片和乐融融,然而话题不可避免转向近日京城最敏感的话题,京察,勋贵之家,与太上皇牵连最深,此刻聚在一起,难免私下交换着消息,试探着口风。
在男宾聚集的外厅,几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或回廊下,便有这样的低语。
镇国公牛继宗与理国公柳彪碰了杯,借着酒意,声音不高不低:“柳兄,这几日朝中可热闹得紧啊,赵总宪和左佥院这回可是雷厉风行,听说名单都拟了好几稿了。”
柳彪捋了捋胡子,眼神闪烁:“可不是嘛,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只是这雨下得急了点,也不知道会不会伤着花花草草。”他牛家、柳家根基深厚,与太上皇一党虽偶有勾连但不深,更多是观望,甚至乐见其成,好空出些位置。
旁边治国公马魁的孙子马尚,年轻气盛些,压低声音对几个相熟的公子哥道:“我听我爹说,这次怕是动真格的,好些往日里威风八面的人物,如今都夹着尾巴做人,四处托关系呢,咱们家那些在衙门里挂名的清客,也都战战兢兢的。”
一个与魏广微有远亲的伯爵之子,闻言脸色不太自然,含糊道:“嗨,朝堂上的事,自有大人们操心,咱们今日是来给贾府老祖宗贺寿的,不说这些,不说这些。”说罢,赶紧岔开了话题。
而在内眷们聚集的后堂、暖阁,妇人们的话题也绕不开此事。
王熙凤正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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