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只剩个底儿了，晃荡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林九把瓶盖拧得死紧，喉咙干得发疼。远处那个SOS的光点还在闪，像夜里的鬼火。
他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留在天台是等死，下去说不定......说不定能捡条命。
消防梯锈得厉害，往下爬的时候吱呀乱叫，每一声都让他头皮发麻。落地是在条后巷，垃圾桶翻在地上，馊水混着血腥气直冲脑门。他贴着墙根往外摸，手里那根掰直了些的金属杆攥得死紧。
主街上更惨。车撞得横七竖八，有几辆还冒着黑烟。地上散着包、鞋、手机，还有深色污渍，干涸发黑。就是没人。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在空荡荡的楼宇间打转。
得找点吃的。他记得前面拐角有家便利店。
店门玻璃全碎了，货架东倒西歪。他小心地跨进去，脚下踩到碎玻璃，咯吱响。大部分吃的都被抢光了，他在收银台底下摸到半包受潮的饼干，顾不上那么多，胡乱往嘴里塞。
嚼着嚼着，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连风声都停了。
他慢慢站起身，透过破碎的橱窗往外看。街对面银行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吹塑料袋那种飘，是......流动。像墨汁滴进水里，缓缓晕开。
他屏住呼吸，往货架后面缩了缩。
那团黑影从银行门口漫出来，没有固定形状，边缘不断扭曲变化。它滑过一辆废弃汽车的引擎盖，金属表面立刻蒙上一层霜。
林九手心开始冒汗。这和之前在图书馆见到的不太一样，这东西更......凝实。而且它好像在搜寻什么，像猎狗一样贴着地面移动。
突然，它停住了。正对着便利店的方向。
操。被发现了？
黑影开始横穿马路，不是直线，而是忽左忽右地滑动，避开几处从高楼缝隙漏下的微弱光斑。它对光敏感，林九记下这点。
他慢慢后退，想从后门溜走。可脚后跟撞到倒地的货架，哐当一声响。
就这一下，街对面的黑影猛地加速！像离弦的箭直冲便利店！
林九想都没想，抓起货架上的矿泉水瓶砸过去。瓶子穿过黑影，落在地上——没用！那东西根本不怕物理攻击！
眼看黑影就要扑到面前，他瞥见墙角立着的户外用品展架。上面挂着几支强光手电！
他扑过去抓起一支，按下开关——
刺眼的白光猛地爆开！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像指甲刮黑板。它剧烈地扭动着，向后缩了一米多，但并没有消散。它在白光边缘徘徊，扭曲的身体里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光斑，像恶毒的眼睛。
手电光对它有用，但杀不死它！
林九一步步往后退，黑影就一步步往前逼。它似乎在适应强光，被照到的部分颜色变淡，但其他部分还在不断蠕动。
退到冷饮柜时，脚下踩到什么东西。是根棒球棍，估计是店主放在这儿防身的。
他左手举着手电继续照射，右手抄起棒球棍。当黑影再次试图逼近时，他用尽全身力气抡起棍子砸过去！
这一次，手感完全不同。不是打在空气上，而是结结实实击中了什么有韧性的东西，像砸在厚重的橡胶上。棒球棍甚至被弹了回来。
黑影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被击中的部位剧烈波动，颜色明显变淡了。它猛地后退，缩进一个货架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林九喘着粗气，不敢放松警惕，手电光不停扫视着每个角落。
等了大概五分钟，再没动静。它真的走了。
他这才感觉手臂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小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道细长的黑印，像被墨汁画上去的，擦不掉，也不疼，就是看着瘆人。
捡起棒球棍，他发现棍头沾着些黑色粘液，正慢慢蒸发消失。
看来物理攻击不是完全无效，但得在光照下才行。
他收集了几支还能用的强光手电和电池，又找到个背包，装了些食物和水。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极轻微的......呜咽声？
从便利店最里面的员工休息室传来的。
他握紧棒球棍，慢慢靠近。门虚掩着，推开门，手电光往里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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