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困

金库门里那片黑暗，稠得跟墨汁似的，把林九整个人都吞没了。外面雷烈那声“林九！”的嘶吼，隔着厚重的钢板，闷得像打雷，然后迅速被更多影魅的尖啸盖了过去。

完了。这是林九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他被那些进化出战术、力量暴增的鬼影子拖进了这个铁棺材，外面队友生死不知，自己……

等等，没感觉被撕碎？

他动了动，后背还火辣辣地疼，是刚才撞墙上那下。但预想中被无数影子触须缠绕分解的剧痛并没出现。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静得可怕，连外面那些影魅的动静都听不真切了，只有一种低频的、让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在骨头缝里响。

他摸索着爬起来，脚下踢到个硬物，哐当一声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他吓得立刻屏住呼吸，生怕把外面的东西再引进来。等了几秒，没动静。只有那嗡鸣声似乎……更清晰了点？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往前摸，触手是冰冷、粗糙的金属墙壁。凭着记忆和触感，他判断自己就在金库里面，离门口不远。可门口现在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是那些影子？它们为什么不进来？

他靠着墙滑坐下来，心脏还在狂跳。眼睛渐渐适应了绝对黑暗，其实也适应不了啥，还是啥也看不见，但心理上感觉好了点。他努力去听外面的声音，只有一片混乱的、被隔绝后的模糊回响，分不清是打斗还是别的。

阿健刚才那声惨叫……他不敢细想。

现在怎么办？困在这铁盒子里，等死？还是等外面那些玩意儿散开？看它们刚才那疯劲，可能性不大。

他想起自己那点不靠谱的“能力”。刚才情急之下用手去挡，虽然被撞飞了，但那影子确实没能立刻侵蚀他。而且，进来后，那些影子也没追着他咬……

难道这金库，或者金库里的东西，对影魅有某种克制？还是说，他这“无心”的体质，在这里面有点不同？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决定往里摸摸看。这金库不大，他记得小时候偷偷溜进来玩过，除了祖辈留下的一些据说是“压箱底”的老物件，没别的。

他像个瞎子一样，伸着手，一点点往前挪。脚下不时碰到东西，有的硬，有的软，他也分不清是啥。空气里有股陈年老灰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突然，他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光滑的曲面。不是金属，像是……陶瓷？他顺着摸下去，是个罐子，不大，一只手能握住。罐身似乎刻着些凹凸不平的花纹，摸不出是啥。

他把罐子拿起来，很轻，里面好像是空的。就在他准备放下时，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呼唤”感，顺着指尖猛地钻进了他脑子里！

不是声音，是一种……指向性的意念？带着一种古老的、沉重的悲凉感。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体内那股沉寂的力量微微躁动了一下，手臂上的淡印又开始发烫。而金库门外，那些影魅的嘶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子，变得更加狂躁，甚至能听到它们撞击金属门板的沉闷声响！

这东西……它们在怕这个罐子？还是想要这个罐子？

林九心跳加速，紧紧握住罐子。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像之前驱散影魅那样，将一丝微弱的意念探向罐子。

轰！

一幅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昏暗的油灯，泛黄的纸张，一个穿着长衫的消瘦背影正伏案疾书，写的字他一个也看不清，只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决绝和……哀伤。画面一闪即逝，快得抓不住。

但那股“指向性”更明确了。就在金库更深处，靠左墙的位置。

林九深吸一口气，攥紧罐子，凭着感觉往那个方向摸去。这次顺利了很多，没再碰到杂物。很快，他摸到了冰冷的墙壁，墙壁上似乎有个浅浅的凹槽。

他摸索着凹槽的形状，不大，长方形。他下意识地把手里那个陶瓷罐子往里一放。

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

紧接着，面前的墙壁，或者说是一个伪装成墙壁的薄薄金属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尺见方的口子！一股更陈腐、带着淡淡书卷和草药味道的气息从里面飘了出来。

密格？！

林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伸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