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于半空之中。
饱饮了怨气与灵力的笔尖,此刻正凝聚着最后一滴浓稠如墨的液滴,散发着淡淡的玄光。
“滴答。”
墨滴垂落,却没有融入泥土,而是在落地的瞬间,如同一颗种子般迅速“生根发芽”。
一团墨色光华氤氲开来,光芒散去后,地面上竟凭空多出了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
他身穿一件整洁的青色襕衫,眉清目秀,气质沉静,手中还捧着一卷古朴的竹简。
这小童甫一出现,便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尚在惊愕中的陈九恭恭敬敬地躬身作揖,声音清朗,吐字清晰:
“晚生墨生,蒙先生点化,得启灵智,愿执帚门下,永为书童。”
陈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他,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一支笔,还能化形?”
名为墨生的小童抬起头,神色不见顽劣,反而异常郑重:“回先生话。《器灵谱》有载:‘灵启三重,形自天成’。器物有灵,初重为‘通念’,可感主人心意;二重为‘凝形’,可以灵力化身;三重为‘归真’,则与法宝无异。晚生本为凡物,然随先生日久,又于昨夜观先生以心神御笔,顿悟‘符由心生,意在笔先’之境,侥幸勘破壁障,迈入了第二重,化形而出,实乃先生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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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信息量实在太大。
墨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继续说道:“先生切莫小瞧了晚生。晚生既已凝形,便不止于形态变化。先生若允,晚生可日书百道安宅小符,夜绘一纸镇煞大箓,为先生分忧解难。”
说罢,他竟真的从那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张凭空出现的黄纸,小手一挥,一道灵光闪过,纸上已然多出了“安魂镇魄”四个大字。
那字迹笔力遒劲,银钩铁画,隐隐有灵光流转,其威力竟比陈九亲手所画的符箓还要强上三分!
陈-九彻底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看跪在地上、灵火将熄却心满意足的阿丁;又抬起头,看看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实力强横的笔灵墨生;再回头望向自己那间破旧纸扎铺里,堆放着的那些尚未使用的黄纸、朱砂与各色旧物……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
他一直想的,是苟。
是藏。
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当一个不起眼的纸扎铺老板,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可他亲手点化的这些“孩子”呢?
纸人阿丁,为了一份执念,敢于直面凶魂,不惜灵火燃尽。
笔灵墨生,刚刚开启灵智,想的不是逍遥自在,而是“执帚门下”,为他分忧,更心怀“夜镇一城”的抱负。
它们,一个比一个更像“人”,一个比一个……更有道心。
自己这个“父亲”,反倒成了最没出息的那个。
陈九忽然失笑,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豪情。
“行吧……”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墨生和阿丁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都起来吧。从今往后,咱们这破店,不求什么长生大道了……也得护着这坊市一方安宁。”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黑水河坊市的百姓们在推开家门时,无不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肆虐了一夜的黑水河,此刻竟清澈了许多,河面上漂满了成千上万朵洁白的纸莲花。
每一朵莲花上,都载着一件孩童的遗物——一只小小的虎头鞋,一个拨浪鼓,或是一块褪色的长命锁……它们承载着无尽的哀思,安安静静地顺流而下,奔赴未知的远方。
而那座盘踞在河边,香火鼎盛了数十年的河伯庙,竟在一夜之间彻底坍塌,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只有半块写着“河伯”二字的匾额,斜斜地插入泥中,诉说着昨夜的惊变。
坊市的另一头,“陈记纸扎铺”的门口,多了一副墨迹未干的崭新对联。
上联:纸船载魂归故里
下联:笔墨替天守幽冥
横批:先生小店
陈九坐在铺内的老旧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安魂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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