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合拢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上一秒,还在耳边的广播声、旋转木马的咯吱声、还有小雅那永远停不下来的笑声。清脆、明亮、带着般蓬松的甜意,全都沉入深海,隔着一层又一层不断增厚的海浪,扭曲成模糊的震动,最终归于死寂。
林三酒背抵门板,寒意顺着脊椎一节节攀爬,如细针扎进骨髓,将血肉冻结成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身体正与这扇门同化,逐渐失去温度与知觉,沦为冰冷、无机质的附属物。
他缓缓转身,凝视这扇门。
门内侧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胶质膜,像是某种活体组织被强行嫁接在金属之上,微微起伏,如同呼吸。光在膜下奔流,细若发丝的辉光沿着固定路径疾驰,彼此交错,纵横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宛如毛细血管般密集,每一条都似神经末梢,在无声传递着信息、记忆、情绪……甚至灵魂残存的余响。
所有光流,最终汇聚向门中央。
那里嵌着一枚暗红色的核心,缓慢搏动。每一次收缩,整张光网便随之震颤。它不像人类的心脏,更像一颗被囚禁的意识胚胎,在永恒的黑暗中独自跳动,贪婪地吸食一切经过它的意识碎片。
这不是门。
这是口器。
是系统用来咀嚼记忆的第一道齿槽。
为了验证这一判断……林三酒抬手,指尖距胶质膜尚有三厘米,膜面骤然凹陷,形成微小旋涡。
一股吮吸之力自深处传来,轻柔却坚定,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感。他收回手,膜面失望地复原,但那一瞬的渴望仍滞留在空气中,久久未散。
脚下是未知材质的网格,格子巴掌大小,边缘圆润光滑。透过孔洞,可见下方无尽的黑暗。那黑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质地浓稠,似未凝固的沥青,又似宇宙初开前的混沌原浆。每当网格轻微震动,黑暗便吐出细微发光尘埃,从孔隙升腾,悬浮片刻,如迷途的灵魂寻找归宿,它们尝试寻找出口逃逸,靠近那扇门时,就被上面的胶质膜吞噬。
光屑入膜,光流即刻明亮一瞬,仿佛进食后的满足叹息。
一个完整的循环:黑暗消化,吐出残渣,残渣被吸收,转化为能量。
林三酒立于这循环的节点——咽喉。
他握紧左手。
掌心的老K芯片开始发烫,暗金光芒自指缝渗出,在胶质膜映照下显得突兀。那是异物之光,不属于此地秩序,亦不服从这台机器的法则。
胸口纸鸟残片同时升温,灰烬微粒震颤频率与光流完全相逆,如同两股意志在他体内交战。
对抗,自踏入此地第一秒便已开始。
脚下的网格悄然滑开。
无声无息,没有机械咬合,只有一阵深沉的、类似内脏蠕动的震动自下传来,仿佛大地在吞咽唾液。
裂口张开,露出完整的黑暗旋涡。引力改变方向,不再向下,而是向内吮吸,如黑洞边缘,一旦越过,便再无回头之路。
林三酒一步踏出。
身体坠入黑暗,网格在头顶闭合。
最后一丝光熄灭,绝对的黑暗吞噬一切。随后,声音从骨髓深处渗出。
“我的婚礼……教堂钟声……我记不清了……”女人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舌舔碎玻璃后挤出的血沫。
“妈妈……你的脸……我画不出来了……”孩子的嗓音软绵,却透着腐坏气息。
“我女儿五岁生日……蛋糕上插了几根蜡烛?”男人的困惑中裂开崩塌的缝隙,语气急促,终至哀嚎,“我记得是五根!为什么系统说只有四根?为什么她少了一岁?”
声音叠加、发酵,化作一片黏稠腥臭的沼泽。每一句都在诉说同一件事:我正在被消化,我正在变成残渣。
墙壁里藏着的不是电梯——是“记忆吞噬机”排泄残渣的排污管。
这些人影,这些低语,都是系统消化灵魂后吐出的秽物。他们曾是鲜活的生命,有名字、有过去、有不愿割舍的记忆,可在定价者眼中,那些不过是冗余数据,需清洗、压缩、回收。
林三酒正顺着这根管道逆行,他是闯入消化道的异物,是不该存在的反向流动。
空间剧烈收缩,随即如巨兽喉咙卡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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