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脚步声缓慢、滞涩,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规律性,在空旷死寂的竖井底部,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敲打在濒死者的心脏上。它来自上方,来自某条被黑暗吞噬的通道,正不疾不徐地向下延伸,越来越近。
槐安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臂还搭在银玥的手腕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魂体的剧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暂时压制。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那是井壁上一个较大的、没有栅栏封锁的黑黢黢洞口,距离井底约三四丈高,一条歪歪扭扭、似乎是天然形成又经粗糙修整的石阶,从洞口边缘蜿蜒延伸下来,没入井底的杂物堆阴影中。
幽绿的荧光太微弱,无法照亮洞口和石阶上的景象,只能看到一片吞噬光线的浓黑。但那脚步声,却无比清晰地从那片黑暗中传出,带着金属摩擦岩石的细微刮擦声,以及一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的沉重感。
是敌?是友?还是这诡异绝地中某种未知的存在?
槐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此刻的状态,莫说战斗,连站起来都困难。任何一点威胁,都足以致命。他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心焰,但回应他的只有更剧烈的痛楚和几乎空荡的魂海。额间的印记冰冷沉寂,仿佛从未被点亮过。
必须做点什么!他看向身边昏迷的同伴,又看向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来源。无法力敌,只能……赌一把?
赌来者对昏迷的他们没有立刻的杀意?赌这脚步声的主人,或许能交流?或者,至少赌自己能争取一点时间?
他强忍着剧痛,用尽最后力气,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将搭在银玥手腕上的手收了回来,然后,用这只手,一点点地,艰难地,在身边堆积的厚厚尘埃中,划动起来。
不是写字,而是画一个极其简单、却可能带有特定含义的符号——那是他记忆中,守碑人戍在消散前,传递给他的、属于“守碑人”一脉最基础的、代表“求助”与“无害”的古老印记简化版。他不知道在这里是否有用,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表明“同属被镇压者”或“拥有古老传承”身份的方式。
符号在尘埃中成型,线条歪斜,却依稀可辨。
做完这个,他已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瘫软在地,只能侧着头,死死盯着那石阶的尽头,等待命运的裁决。
脚步声,停在了石阶尽头,杂物堆的边缘。
幽绿荧光下,一道佝偻、瘦削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人”。
一个极其苍老、仿佛被岁月和苦难榨干了所有水分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褴褛不堪、颜色早已难以辨认、由各种不同质地(兽皮、粗麻、甚至金属片)胡乱缝补拼接而成的“衣物”,勉强蔽体。裸露在外的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病态的灰白色,布满了褶皱和深色的老年斑。头发稀疏而杂乱,如同枯草般纠结在一起,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布满深刻纹路、干瘪如同风干橘皮的下巴。
他的背驼得很厉害,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手里拄着一根不知是什么生物腿骨制成的、顶端绑着一小块散发着微弱幽绿荧光的、类似苔藓或菌类物体的“拐杖”。正是这“拐杖”上的微弱光源,稍微照亮了他身前一小片区域,也让他佝偻的身影在巨大竖井的背景下,显得更加渺小、孤寂。
老人站在石阶尽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早已风化的石像。只有那低垂的头颅,似乎微微抬起了一丝,透过杂乱发丝的缝隙,看向了井底横七竖八躺倒的槐安等人。
目光落在槐安身边尘埃中那个简陋的符号上时,老人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以一种关节生锈般的僵硬动作,抬起了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枯瘦如鸡爪的手。
那手中,握着一件东西。
不是武器。
而是一个……由某种暗黄色、类似陶土烧制的、扁圆形、边缘有缺口的容器,以及一根细长的、不知名兽骨磨制的“勺子”组成的简陋器具。
老人用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到瞳孔的眼睛(透过发隙隐约可见),再次扫过槐安等人,尤其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银玥,以及她怀中那点几乎熄灭的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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