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金蓝色的眼睛，如同沉在深海的远古星辰，静静地悬浮在幽暗的水域中。目光中没有攻击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容纳了无尽时光的沉静审视，仿佛眼前残破的安全屋，不过是时间长河中又一片偶然漂过的落叶。
安全屋内，死寂持续了大约十次心跳的时间。应急光源的红光，在那来自深水的柔和蓝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微弱而窘迫。
阿尔戈的手指僵在控制面板上，连呼吸都放轻了。林道一强行压下“蓝图”透支带来的眩晕与刺痛，让感知尽可能细腻地延伸出去，接触那片水域，接触那目光。没有敌意，没有明显的逻辑污染，只有一种庞大、古老、近乎“自然现象”般的“存在感”，以及那份深植于环境本身的、沉静的忧伤。
“它……在‘看’我们。”林道一低声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但没有行动。”
“环境扫描更新……”阿尔戈的声音干涩，“未检测到主动能量聚焦或攻击意图。水体中的‘信息沉淀’波动……在‘它’出现后，变得更加清晰、有序了。像是在……共鸣。”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战兔平台上的银辉，又轻轻悸动了一下。这次传来的意识碎片更加微弱，却依然指向明确：“倾听……水在诉说……”
“战兔在提示我们。”林道一看向那片幽暗，“这里的‘水’，或者说这整个环境，记录着信息。那个存在……可能本身就是这‘记忆载体’的一部分，或者守护者。”
艾丽西亚的阴影几乎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传来一缕极其虚弱的意念：“选择……指向……交流……非对抗……”
交流。与一个不明正体、庞大如山的未知存在交流？这想法本身就令人心悸。但他们别无选择。安全屋已近乎报废，屏障全失，团队状态极差，强行移动或挑衅无异于自杀。
林道一深吸了一口湿润而陌生的空气，努力平复“蓝图”的紊乱。他决定尝试最基础、最无害的接触方式。他集中精神，通过“蓝图”对自身存在感的精细调控，将一缕平和、开放、不带任何攻击或防御意图的“认知波纹”，如同投入静水中的一颗小石子，轻轻向那双眼睛的方向“荡”去。这不是语言，不是能量，更像是一种态度的表明：“我们在此，我们无意冒犯，我们感知到你。”
波纹缓缓扩散，没入那片幽蓝与黑暗交织的水域。
几秒钟后，变化发生了。
那双金蓝色的眼睛，微微眨动了一下。不是生物性的眨眼，更像是两盏古老明灯的短暂明暗交替。随即，周围水域中弥漫的、那些原本微弱而广谱的“信息沉淀”，开始缓缓流动、汇聚。
没有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但安全屋外部的水体，却开始泛起更加明显的乳白色光晕。这些光晕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形成了某种极其抽象、不断变幻的流态图案，像是失传的文字，又像是凝固的旋律，透过摄像头和观察窗，映入林道一和阿尔戈的眼中。
更奇异的是，这些流态图案所携带的“信息”，似乎能绕过常规感官，直接与具备一定感知深度的意识产生浅层共鸣。林道一的“蓝图”捕捉到了一种混杂着无数文明断片、历史剪影、情感余烬以及……巨大失落感的“背景音”。那不是清晰的故事，而是浩如烟海的“记忆”本身散发的“气味”或“氛围”。
“它在……回应？”阿尔戈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变幻的光纹，“用整个环境作为媒介？这需要多么庞大的‘存在’与这片水域同化……”
就在这时，变化再次升级。安全屋下方及周围那些散发着蓝光的巨大半透明植物，其中几株的叶片开始无风（水）自动，以一种缓慢而优雅的节奏摇曳起来。它们摇摆的频率，与水体中光纹变幻的节奏隐隐相合。同时，一股温和但无可抗拒的水流悄然形成，如同无形的手，开始推动残破的安全屋，向着那双眼睛所在的、更幽深的区域缓缓移动。
“它要带我们去某个地方。”林道一按住控制台稳住身形。抵抗毫无意义，这水流的力道远超安全屋残存动力的抗衡范围，更何况对方至今未显敌意。
“所有剩余传感器，全力记录环境数据，特别是那些光纹和植物摆动的模式！”阿尔戈恢复了研究员的本能，尽管处境未明，但眼前的一切都是前所未见的宝贵信息。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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