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带回来的不是“圣泪”，而是一个冰冷的金属匣子，表面刻着精密的海浪纹路，但已经锈蚀了大半。他游进心核洞穴时动作有些僵硬——右腿的潜水服破了道口子，露出里面被划伤的皮肤，血珠缓缓渗出，在海水中晕开淡红色的雾。
“样本库被水淹了。”他把匣子放在石板上，声音里难得有一丝疲惫，“大部分藏品都毁了。这个匣子是密封的，但开锁机制锈死，需要专业的......”
“让开。”迭代零用尾巴轻轻推开他，变异的爪子扣住匣子边缘。他的动作很小心，生怕弄坏这个可能是最后希望的东西。爪尖的鳞片在照明灯下泛着灰暗的光，有几片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溃烂的肉。
匣子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像一滴泪。
“需要圣泪本身才能打开。”迭代零嘶哑地说，“自毁机制。如果不是真正的圣泪，匣子会连同内容物一起溶解。”
陆星眠还抱着星辞，孩子在他怀里轻微抽搐，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开始向脖颈爬行。他能感觉到那些纹路的搏动，每一次搏动，星辞的生命力就被抽走一丝。
“所以我们要先找到圣泪，才能打开装着圣泪的匣子？”陆星眠的声音几乎在咆哮，“这他妈是什么逻辑？！”
“实验室的逻辑。”迭代零的黑色眼眶转向他，“永远留一手，永远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圣泪本身应该藏在别处，这个匣子只是......保险箱。”
沈砚辞已经蹲下身，用照明灯仔细检查匣子表面。在锈蚀的纹路下方，他发现了极细微的刻字，不是人类文字，是人鱼语。
“唯有真心之泪，方能开启此匣。”他念出来，然后顿了顿，“这可能是字面意思。不是需要圣泪，是需要‘真诚的眼泪’。”
“谁的真泪？”陆星眠急切地问。
迭代零沉默了几秒，尾巴不安地摆动：“人鱼族。必须是纯净人鱼的眼泪。但......”他看向心核池，“这里已经没有完整的族人了。她们只剩心核，心核不会流泪。”
绝望像深海的压力，沉重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星辞又咳了一声，这次咳出的黑色液体更多，里面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像虫卵一样的颗粒。那些颗粒在水中蠕动，试图游向最近的心核。
陆星眠用身体挡住，手忙脚乱地拍散它们。他的动作因为恐慌而笨拙，不小心撞翻了石板边的防水医疗包，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抗生素药瓶滚进心核池，在水面漂浮，像艘迷你的船。
就在这时，星辞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还是星辰色，但蒙着一层灰翳，看东西很费力。她的小手摸索着，抓住陆星眠的手指，握得很紧。
“爸爸......”她声音微弱得像气泡破裂，“我听到......奶奶在说话......”
“什么奶奶？”陆星眠低头，脸几乎贴着她的额头。
“人鱼的......奶奶......”星辞的眼睛看向心核池，瞳孔里的灰翳似乎薄了一点，“她说......她们也想哭......但哭不出来......因为......因为......”
她突然剧烈咳嗽，说不下去了。黑色纹路趁机又向上爬了一寸，已经到锁骨了。
沈砚辞突然站起来：“心核不会流泪，但记忆会。如果这些人鱼心核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和情感，理论上可以通过共鸣，让那份‘想哭却不能哭’的情绪具象化。”
“什么意思？”陆星眠问。
“意思是，”沈砚辞游到心核池边，把手伸进银光液体，“我们不需要人鱼流眼泪。我们需要的是，让她们‘回忆’起流泪的感觉，然后把那份感觉提取出来。”
他看向陆星眠：“你的生命共鸣能力，加上星辞的感知能力，也许能做到。”
迭代零的黑色眼眶里，那团物质旋转得飞快：“但风险很大。如果共鸣太深，你们可能会被她们的记忆吞噬，或者......被污染感染得更重。”
陆星眠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又看向那些在池中缓慢旋转、光芒越来越暗的心核。她们也在受苦，她们也在等待救赎。
“怎么做？”他问，声音平静下来。
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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