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星君踩着崩塌的碎石往下走,脚底打滑时雷杵往地上一点,细小的电弧沿着岩缝窜开,照亮前方一段斜坠的阶梯。他没抬头看天,也知道头顶早已不是天空。上一章末尾那道铃声飘过之后,地下通道就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裂了,原本封闭的遗址开始松动,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陈年香灰混合的气息。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飞鱼服下摆沾了湿泥,额间雷纹随着呼吸微微发亮,像是体内有东西在缓慢苏醒。手机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角,那里刻着一个“铁”字,刀痕深而凌乱,明显是不同时间反复刻下的。他停下,指尖抚过刻痕边缘,触到一丝残留的热意——不是温度,是某种能量波动的余温,类似系统认证时的反馈频率。
他知道这记号是谁留下的,但他没有追。
他的目标不在前行的路上,而在脚下这片废墟的核心。
阶梯尽头是一片开阔地,曾是天牢主殿的位置。如今穹顶塌陷,露出扭曲的金属骨架,像巨兽断裂的肋骨插进黑暗。地面龟裂成蛛网状,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雾气,遇风即凝,化作细碎光点飘散。中央立着一块残碑,半埋于瓦砾之中,表面覆盖青苔与焦痕,依稀可见三个字:**紫微名**。
他认得这三个字的笔法。
是他自己五百年前亲手刻下的。
那时他还不是神将,只是凡间一名炼器师,姓氏已忘,只记得道号“守衡”。那一年大旱三年,邪祟借饥民怨气破封,百姓跪在城外求雨不成,反被阴兵索命。他不信天庭不救,便以祖传锻术熔百家铁器,铸成二十四面雷令旗,引九霄雷火入阵,一夜之间清空百里阴煞。
事后,天规降罪:凡人私炼禁器,逆改气运,当受雷刑三日,魂魄贬为巡狱使,永镇天牢。
他跪在云台之上,听着宣判,一句话没说。行刑前夜,偷偷在这块石碑上刻下名字,不是为了留名,而是怕将来某一天,自己忘了为何而违天。
此刻,他站在碑前,掌心贴上冰凉的石面。
刹那间,耳边响起钟声。
不是现实中的钟,是记忆里的回响。五百年前的判决音还在石缝中震荡,一字一句撞进耳膜:“……违逆天律,动摇因果,此等行为,与魔何异?”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从碑后走出。
并非实体,也非幻影,更像是由声音、气息、执念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它穿着与他同款的飞鱼服,额间雷纹更粗更深,手中杵尖滴着尚未干涸的血珠。它开口时,声线重叠着多人的语调,有天官、有判官、有他自己当年的声音。
“你来了。”记忆体说,“五百年前你为救苍生私炼禁器,如今又要重蹈覆辙?”
紫微星君没动。
雷杵仍垂在身侧,电光在杖头跳跃,却未释放。他知道眼前之物不是敌人,也不是审判者,而是他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质疑——那个始终不敢承认“我没错”的部分。
“林深用铁器承载道法,打破教义隔阂。”记忆体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你以为他在创新,实则是在复制你的罪。”
碎石从头顶掉落,砸在不远处炸开一团尘烟。整个空间开始轻微震颤,仿佛更高层次的力量察觉到了这场对峙,正试图抹除这段不该存在的对话。
紫微星君闭上眼。
他看见五百年前的火光。那夜他站在高台之上,手持新铸的雷令旗,身后是万家灯火重新点亮的城镇。百姓跪地叩首,称他为“活神仙”。可就在那一刻,第一道天雷劈下,将他从云端击落。
他记得自己摔在地上时想的是:若再有一次,我仍会这么做。
他也记得被贬那天,押解官冷冷地说:“你可以救一人,救十人,但你能护住天下苍生一世吗?规则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以善之名,行乱之实。”
这些话,这些年一直压在他心头。
所以他来到人间,奉命监察林深,本意是阻止又一个“紫微”诞生。可看着那小子一次次突破系统限制,用最粗糙的铁钉封印游魂,用父亲遗留的铜钱稳住日晷,甚至不惜以血激活龙魂……他发现,自己竟开始期待那个“违天”的结局。
记忆体似乎察觉了他的动摇,声音骤然拔高:“你明知后果!你也曾受雷刑三日,皮肉焦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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