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海面爬升到山巅时,三清观的檐角刚染上第一缕金边。祭坛石基上的露水还未散,青砖缝隙里钻出的野草叶尖挂着细珠,风一动就滚落下去。没人注意到,二十四面令旗的旗杆底座开始微微震颤。
这些旗子原本插在固定方位,千年来从未移位半寸。它们是道门镇压阳脉节点的法器,每一面都刻着北斗星宿名,旗面由玄铁丝混织云锦而成,风吹不动,雷打不裂。可此刻,旗杆像是被地底传来的频率唤醒,先是轻微晃动,接着一根接一根拔地而起,在空中悬停片刻后,齐刷刷调转方向,直指祭坛中央。
叶知秋正站在观门前整理道袍下摆。她今天穿的是月白色宽袖长衫,腰间挂铃未响,脚上那双黑色马丁靴踩在石阶上发出闷响。听见身后异动,她回头看了眼,脚步顿住。
旗子飞起来了。
不是被风卷起,也不是人为拔动,而是自行脱离基座,盘旋一周后猛然下坠,插入祭坛正中的环形阵图。那一圈本该空置的中心位置,此刻被二十四根旗杆围成密闭圆阵,旗面无风自动,泛起金属冷光。
广场上的道门弟子纷纷抬头。有人手按剑柄,有人低声念咒,更多人只是怔住。这种事不在典籍记载之中,也不合任何仪轨。令旗择主,历来只存在于传说——那是天地气运倾斜、道统更迭之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怎么回事?”一个年轻弟子喃喃。
话音未落,地面亮了。
那些早已磨平棱角的刻纹突然泛出淡青色微光,与旗面共鸣。光影流转之间,画面浮现:昆仑峰顶大雪纷飞,一名女子身穿观主道袍立于绝壁之畔,身后是连绵起伏的北斗阵列。她抬手挥袖,七颗星辰应声点亮,整片夜空为之震颤。
画面清晰得如同亲临,连女子眉心那粒朱砂痣都看得分明。而那张脸,正是叶知秋。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后退半步,有人往前凑近,还有几个老资格执事互相对视,眼神里透着不安。这不是幻术,也不是投影,而是气运所凝,天地共鉴。
佛门长老就在这时走了出来。
他年纪看不出来,灰袍洗得发白,手持一根降魔杵,杵头不带锋刃,只有一圈铜环。他一步步走上祭坛边缘的石阶,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周围喧哗便轻一分。走到离旗阵十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举起降魔杵轻轻敲了下地面。
铛——
一声钟鸣般的震荡扩散开来,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胸口响起。所有躁动的气息被这一击压住,连飘在空中的尘埃都静了一瞬。
“天命有归,神器当认其主。”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令旗自启,非人力所能为。此乃道门中枢感应天地变动,择定新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可以不信,但不能违逆。”
说完,他不再多言,退至侧方石阶,垂目静立,仿佛刚才那句话耗尽了他今日要说的所有话。
祭坛重归寂静。
只有旗面还在微微波动,映出的画面已经消失,但那种被选定的感觉仍在空气中弥漫。叶知秋站在原地没动,掌心有些发烫。她低头看了眼腰间的同心铃,铃铛安静地挂着,一点声响也无。这反常的平静让她心里更紧了些。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观主之位,从来不是继承来的,是争来的、守来的、扛下来的。父亲叶天罡坐上那个位置前,曾在昆仑雪岭独战三日,斩断七条阴脉才被众望所归。而她,这些年一直被视为“容器”,是承载阵法的工具,而非决策者。即便身为少主,也从未真正握有过权柄。
但现在,旗子选了她。
不是谁册封,不是哪位长辈提携,是天地法则通过古老法器做出的裁定。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石阶共有九级,她一步一步走上去,靴跟敲在青岩上发出笃笃声。到了旗阵外沿,她停下,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闭上眼睛。这不是仪式要求的动作,而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要让这片土地知道,她不是来夺权的,是来承担责任的。
就在她心神沉入阵图的一刹那,耳边传来一声清越铃音。
不是她的铃铛响了,是另一件东西。
阴阳镜从祭坛深处浮了出来。
它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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