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半仙在土里陪了我三天。
准确说,是在我坛子旁边的土层里被我的发丝捆着以半埋的姿势体验了三天活埋套餐。
第一天他还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条离水的鱼。
第二天就安静多了,只剩下偶尔的抽搐。
第三天,连抽搐都没了。
我的发丝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
他的心跳慢得像要随时停止。
恐惧绝望缺氧,再加上地下的阴冷。
这些足够把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折磨到濒死边缘。
但我没让他死。
那太便宜他了。
第四天凌晨,我用发丝松开了他把他推出了土层。
就扔在我坟前不远处,脸朝下像条死狗。
天快亮时,有早起的村民路过发现了昏迷的王半仙连拖带拽把他弄回了村。
后来听说,他醒来后就疯了。
见人就磕头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错了……我不该接这活儿……陈招娣回来了……她回来了……
没人信他。
一个神棍装神弄鬼惯了,突然发疯也不算稀奇。
大家只当他是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
只有我知道,他没疯。
他只是看到了真相。
而真相,往往比疯狂更可怕。
处理完王半仙,我把注意力转回陈家。
这三天我没闲着。
我的发丝已经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陈家小楼的每一个角落。
墙缝里地板下天花板夹层,甚至水管和电线槽里都藏着我的一缕头发。
它们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触手。
通过它们,我能看到陈家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听到他们的每一声呼吸每一句私语。
很有趣。
人前和人后,完全是两副面孔。
先说陈建国,我爸。
人前,他是个悲痛欲绝的父亲。
女儿意外坠崖身亡,他红着眼睛接受村民的慰问声音沙哑地说。
招娣那孩子……命苦啊。
人后,他在客厅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堆成小山。
我妈王秀芬坐在旁边抹眼泪,不是为我是为天宝。
建国,天宝这几天不对劲,老说看见东西……
看见什么?
我爸不耐烦地打断。
小孩子做噩梦而已。
王半仙不是说了吗,活坟一成,啥事没有。
可是王半仙自己都疯了……
那是他自己学艺不精!
我爸猛地拍桌子。
我警告你,别在天宝面前乱说!招娣已经死了,埋了,没了!咱们现在只有一个孩子,就是天宝!听明白没有?
我妈瑟缩了一下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我在坟里看着,想笑。
多感人的父爱啊。
为了儿子可以亲手把女儿活埋,可以自我洗脑可以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再来说王秀芬,我妈。
她比陈建国更矛盾。
白天,她还会去我以前的房间。
其实只是个杂物间,堆满了农具和破旧家具,只有角落一张小床是我的。
它在那里一会儿,摸一摸我留在那里的几件旧衣服。
但到了晚上,她就会跪在堂屋的神龛前对着观音像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菩萨保佑,让招娣安息吧别回来了……天宝还小。
不能受影响……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教好她……
我在发丝传递来的画面里看着她,看着她额头磕出红印看着她眼神里的恐惧和愧疚交织。
她怕我。
但她更怕我伤害天宝。
最后,陈天宝我亲爱的弟弟。
十五岁,正值青春期叛逆自私被宠得无法无天。
我死后的头两天,他确实有点慌。
主要是做噩梦。
据我的发丝观察他每晚都会惊醒一身冷汗,说梦见我从崖底爬上来浑身是血,问他为什么要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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