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树愈发粗壮,虬结的枝干撑起一片浓密的绿荫,神兽的后代仍守在树下,琥珀色的日光透过叶隙筛落,在它们雪白的皮毛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家的故事,就这样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心里延续,像檐角的风铃,轻轻摇曳,从未停歇。所谓烟火长明,不过是爱与温暖,岁岁年年,从未落幕。
风掠过小院的檐角,带着蔷薇的清甜气息,风铃依旧叮铃作响,像一首唱了百年的歌谣,婉转悠扬。石榴树的枝桠愈发粗壮,春日抽芽,嫩绿的叶芽缀满枝头,像缀了一树的翡翠;夏日落花,火红的花瓣簌簌飘落,铺满青砖小径;秋日结出满树红灯笼,沉甸甸地坠着,映得整个小院都暖洋洋的;冬日覆雪,银装素裹的枝干静静伫立,守着一方院落的安宁。蔷薇藤爬满了院墙,岁岁年年,粉白的花瓣落了又开,香飘整条长巷,引得路过的孩童频频回首,引得归家的旅人脚步放缓。
小白的后代,依旧守在石榴树下,冰蓝色的兽瞳清澈透亮,里面映着小院的朝朝暮暮。它们听着一代又一代的故事,从祖辈口中的烽火岁月,到父辈讲述的柴米油盐;看着一辈又一辈的人,从青涩年少到白发苍苍,把平凡的日子,过成最暖的光景。它们会在清晨蹭过主人的掌心,会在午后蜷在树荫下打盹,会在傍晚陪着老人坐在廊下,看夕阳缓缓沉入远山。
陆念安的画,早已名满天下。她的画室里,永远挂着一幅《烟火长明》,画里是那个江南小镇的小院,有枝繁叶茂的石榴树,有爬满院墙的蔷薇花,有趴在树下慵懒打盹的神兽,还有廊下相偎的身影,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有人问她,画里的温暖从何而来,为何看一眼,便觉心头滚烫。她总是笑着说:“从家而来,从爱而来,从岁岁年年的人间烟火里来。”
后来,陆念安老了,鬓角染霜,步履也渐渐蹒跚。她告别了喧嚣的都市,回到了小镇的小院,像曾祖母林薇那样,坐在廊下的摇椅里,看孩子们追着蝴蝶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整个院落;听神兽低呜,声音温柔得像一阵晚风;闻桂花香,清甜的气息沁人心脾。她的孙女,也喜欢画画,小小的手里握着画笔,踮着脚尖趴在石桌上,最喜欢画的,是院角的石榴树,还有树下那只名叫大白的神兽。
孙女问她:“奶奶,什么是烟火长明?”陆念安抬手,拂过落在画纸上的蔷薇花瓣,花瓣粉白,带着淡淡的香。她轻声道:“是有人守着小院,把每一个清晨黄昏都过成诗;是有人记着故事,把每一份温暖与感动都藏心底;是爱与温暖,在岁月里流转,代代相传。”
夕阳落了,最后一抹余晖隐没在天际。月光爬上院墙,清辉如水,洒满小院。小院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温柔而静谧,像星星,落在人间;像温暖,岁岁年年。
晚风轻轻吹过,石榴树叶沙沙作响,神兽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廊下的摇椅轻轻晃动,陆念安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人间烟火,从未落幕。烟火长明,代代相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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