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清扫计划的收尾工作，武明空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李氏私立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医院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ICU 门口的红色指示灯像一根烧红的炭，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武总，燕窝粥我放这儿了，需要我陪您吗？” 徐助理把保温桶放在走廊的长椅上，里面是她特意让厨房炖的冰糖燕窝 —— 虽然医生说李治还不能进食，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准备着，就像之前每次来探望时一样。
武明空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用，我一个人待会儿。” 徐助理识趣地退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处理工作，留下武明空独自站在 ICU 的玻璃窗前。
窗内的李治躺在病床上，脸色比白天更白，鼻尖的氧气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胸口的监护仪画出平缓的绿色波形。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指节干瘪，皮肤松弛得像揉皱的纸，再也没有了当年在董事会上拍板时的力度，也没有了视频连线时强撑着的威严。
武明空伸出手，轻轻贴在玻璃上，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这寒意比她刚回国时，面对满朝元老质疑的目光还要冷，比她清查贪腐时收到匿名威胁信还要寒 —— 因为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那个一直给她撑腰的人，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脑海里的回忆突然像潮水般涌来，撞得她眼眶发酸。
第一次见李治时，她刚从华尔街辞职回国，抱着母亲留下的 “惊蛰项目” 研究资料，闯进了他的病房。当时他刚做完化疗，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却依旧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她：“你妈当年搞‘惊蛰’，败就败在太心软，连自己人都护着。你想替她完成，有这个狠劲吗？”
她当时攥紧拳头，咬着牙回答：“我比她狠。”
他笑了，从枕头下摸出一份泛黄的文件：“这是你妈的项目草稿，我留了二十年，现在给你。集团里的老顽固太多，你要是敢闯，我就敢给你撑腰。”
那时候的她，只把他当成一枚棋子 —— 利用他对母亲的愧疚，利用他想制衡王皇后的心思，一步步从项目总监爬到联席总裁的位置。她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却没想到，这枚棋子早就成了她的靠山。
清查张诚贪腐时，王皇后联合十几个元老在董事会上发难，要罢免她的职位。她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对面义愤填膺的元老，手心全是汗，以为自己要输了。散会后，李治的护工追上她，塞给她一张签了字的授权书，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八个字：“查，查到谁算谁。”
推进新能源项目时，褚遂良卡住研发经费不放，说 “年轻人瞎折腾，不如守着老业务稳当”。她在董事会上据理力争，却没人站出来支持她。晚上，她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是李治发来的：“我私人账户里有 5000 万，先给你救急。新能源是集团的未来，别被老顽固耽误了。”
最难忘的是股东大会那天，他躺在病床上视频连线，强撑着精神听完她的改革方案，当着所有股东的面说：“我完全理解并全力支持明空的改革。” 她清楚地看到，他说这句话时，嘴角溢出了一丝血丝，却依旧眼神坚定。
投票结果出来时，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有嘱托，有期待，还有一丝释然 —— 仿佛完成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使命。
“你到底…… 为什么这么信我？” 武明空对着玻璃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是因为母亲？还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或者，只是因为他知道，只有她能守住李氏的基业？
她想起白天王皇后的人造谣 “弑君上位” 时，有人问她：“你就不怕李总裁醒过来，怪你夺权吗？” 她当时冷笑一声，说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集团”，可此刻站在玻璃窗前，她才发现，自己最怕的不是问责，而是他再也醒不过来，连一个让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武总。” 主治医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她转过身，看到医生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脸色凝重得像块石头。
“医生，他怎么样了？” 武明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医生叹了口气，把报告递给她：“武总，李总的情况暂时稳定了，没有生命危险。但…… 他的脑部因为缺氧时间过长，受损很严重。我们做了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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