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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把财神爷气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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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每次烧香许愿,神龛里的财神像都会掉金粉。

我以为是神迹,兴奋地天天许愿暴富。

直到邻居大妈神秘兮兮告诉我:“傻孩子,那是财神爷被你气哭了,金粉是眼泪。”

我不信,连夜蹲守,果然看到胖乎乎的金光虚影坐在神龛里,一边抹眼泪一边抽噎:“这届凡人太贪了……月薪三千许愿十个亿……功德簿都快记成高利贷了……”

第二天,我默默把香换成儿童维生素软糖,旁边纸条:“吃点甜的,别哭了,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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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子时。

城市像一头被抽干了力气的巨兽,瘫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点霓虹,像是巨兽皮肤上溃烂发炎的伤口,苟延残喘地明灭着。

城中村,筒子楼,三层,最靠里那间。门牌号模糊得只剩个轮廓。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距离近得能看清对面墙皮脱落后露出的、蜈蚣似的裂缝。月光是绝迹的奢侈品,只有楼道里那盏坏了半年没人修、偶尔抽搐着闪一下的声控灯,勉强将一点濒死的光晕,从门缝底下塞进来。

屋里没开灯,黑暗黏稠得如同实质。只有靠墙那张掉漆的八仙桌上,一点微弱的猩红,在无声地明灭。

那是三炷线香。劣质的,一块钱能买一大把的那种,燃烧时散发出浓烈刺鼻的香精味,混杂着劣质染料的气息,在狭小闭塞的空间里淤积不散。香头上三点红光,在绝对的黑暗中执着地亮着,袅袅的青烟笔直上升,升到天花板附近,被积年的油烟垢腻挡住,无奈地弥散开,给本就污浊的空气再添一层暧昧的薄纱。

香炉是个磕了边的粗陶碗,里面盛着半碗香灰,灰白相间,板结着,像是某种不详的沉淀。碗后面,紧贴着斑驳的墙壁,立着一个神龛。说是神龛,其实就是个廉价的红漆木头盒子,做工粗糙,边角处的红色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惨白的木茬。盒子里,端坐着一尊财神像。

同样是粗制滥造的产物。塑料材质,涂着黯淡的金漆,那金色早已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永远擦不干净的油腻。财神爷那张本该富态喜庆的圆脸,被拙劣的工艺弄得有些走形,嘴角那抹程式化的笑容,在昏暗跳动的香火映照下,显出几分僵硬的诡异。他一手托着个歪斜的金元宝,另一手持着卷轴,但卷轴上的字迹模糊一片,如同谶语。

陈续续就跪在这神龛前。不是虔诚的那种跪,是累瘫了之后顺势滑跪下去的姿态。他身上还套着白天跑外卖的工装,荧光黄的马甲在黑暗里是个模糊的色块,散发着汗味、油烟味和雨水沤过的霉味。头发被头盔压得扁塌油腻,耷拉在额前。一张脸在香火明灭的光线下,憔悴得像被揉皱又展开的纸,眼窝深陷,里面布满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泛着青黑的阴影。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尊黯淡的财神像,嘴唇干裂起皮,无声地开合,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低哑,气若游丝,却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

“求财神爷保佑……中彩票……头奖……五千万……不,一个亿……一个亿就行……让我翻身……求求了……”

“求财神爷显灵……让我捡到钱……一大笔……够买房子……把爸妈接出来……”

“信男陈续续……愿减寿十年……不,五年……换发财……发大财……”

词汇贫乏,愿望却一个比一个宏大,一个比一个急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把这粗陋的神龛当成了通往金山银海的唯一热线。每念一遍,他就重重地磕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他磕得毫无保留,仿佛疼痛能增加愿望的实现概率。

每天如此。送完最后一单,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这鸽子笼,第一件事不是开灯,不是喝水,而是摸黑点上这三炷劣质线香,然后开始这雷打不动的“许愿仪式”。持续了多久?两个月?三个月?记不清了。生活是个不断下陷的泥潭,这尊廉价的财神像,是他唯一能看到的、或许存在的“抓手”。

不知是第几个头磕下去,额头的皮已经磨破,火辣辣地疼。陈续续喘着粗气,抬起头,香火的红光在他涣散的瞳孔里跳跃。他胡乱抹了把脸,手掌黏腻,分不清是汗还是灰。视线下意识地再次聚焦到财神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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