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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硕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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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海回来的火车上,林晓兰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已染上深冬肃穆色彩的田野。她的公文包里,装着与沪上振兴厂正式签署的《技术合作与市场开发深化协议》。协议明确,“晓兰”品牌将作为振兴厂在北方市场的重点合作伙伴,共享部分研发成果,联合开拓高端产品线。沈明在送她上车时,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林厂长,下一步,咱们可以看看更远的地方了。”

更远的地方……林晓兰闭了闭眼。是的,她的目光,已经不止于北方几省。这次在上海,她通过振兴厂的关系,接触到了广交会(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的相关信息。也许明年,后年,“晓兰”的产品,真能走向那片更广阔的蓝海。

火车广播提醒北京站快到了。林晓兰收拾起思绪,拎起行李。出差一周,她想家了,想那个总是安静却充满温暖的小院,想母亲可能煨在炉子上的汤,也想……那个话不多却总会用行动等她回来的人。

出站时,天色已近黄昏。远远的,她就看到了站在接站人群前列的陆建军。他穿着军大衣,身姿如松,在熙攘的人群中格外醒目。他也看见了她,冷峻的眉眼立刻柔和下来,大步迎了上来。

“回来了。”他接过她手中的行李。

“嗯,回来了。”林晓兰看着他被冷风吹得微红的脸颊,“等很久了?”

“刚到。”陆建军打量她,“事情还顺利?”

“很顺利。”林晓兰边走边说,简单讲了讲协议内容。陆建军安静听着,偶尔问一句关键。

回到胡同口,熟悉的饭菜香已经飘了出来。推开院门,王桂香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笑开了花:“可回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饭马上好!”

林海生坐在堂屋炉子边,手里拿着林向阳从大学寄回来的信,见他们进来,点点头:“回来了就好。”

家里一切都好。弟弟林向阳考上了外地的工业大学,专攻机械,信里说学业紧张但很有意思。妹妹林晓梅高中毕业,在街道的帮助下进了区图书馆做管理员,工作清闲,正好有更多时间复习,准备来年考夜大。大姐林卫红一家三口,日子也过得红火,周继军成了厂里的技术标兵。

晚饭格外丰盛,王桂香恨不得把一周的牵挂都做进菜里。饭桌上,听着家人絮絮叨叨的闲聊,看着橘黄色灯光下每一张满足安宁的脸,林晓兰心里那片因事业开拓而激荡的波澜,渐渐沉淀为温馨踏实的涓涓细流。

这就是她重生归来,拼尽一切要守护的。如今,它完好无损,且枝繁叶茂。

深夜,万籁俱寂。林晓兰靠在床头,就着台灯翻看广交会的资料。陆建军洗漱完进来,在她身边坐下,拿走她手里的资料。

“刚回来,别看了,伤眼睛。”

“就看一会儿。”林晓兰转头看他,发现他眉宇间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凝重,“怎么了?部队有事?”

陆建军沉默了一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温暖干燥,带着薄茧。“是有个任务,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

林晓兰心微微一沉,但脸上神情未变:“多久?去哪里?”

“时间不定,地点……保密。”陆建军声音低沉,“晓兰,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和厂里,辛苦你了。”

又是这样的时刻。每一次他出任务,这样的话,这样的眼神。林晓兰早已习惯,但每一次,心还是会揪紧一下。她反手握住他,用力紧了紧:“家里你放心。厂里现在骨干都顶得上,刘主任和区里也会照应。你自己……”她顿了顿,千言万语,只化作最朴实的一句,“一定平安回来。”

没有哭哭啼啼,没有拖泥带水。这是他们之间,历经离别淬炼出的默契和信任。

“嗯。”陆建军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等我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你带‘晓兰’去闯广交会。”

林晓兰在他怀里点头,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混合着皂角清冽的气息。她知道,他的使命是守护更大的“家”。而她,会守好他们的小家,守好他们共同奋斗的事业。

几天后,陆建军悄无声息地走了,如同以往许多次一样。林晓兰的生活节奏依旧,上班,下厂,开会,规划。只是夜深人静时,望着身边空了一半的床位,心里那份牵挂,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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