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酒，最终还是喝了下去。林秉贤放下酒杯时，手还在抖，酒液溅了几滴在名贵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红的印记，像干涸的血。宴会厅里的气氛，比刚才的死寂更加粘稠。空气中，除了食物的香气，还多了一股名为“绝望”的味道。
“杨先生。”林秉贤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这顿饭，我们吃得很明白。只是，杨先生画的这张饼，我们不知道该从哪下口。”
他身旁的简叔和阿虎，连头都不敢抬，只是盯着自己面前那块几乎没动过的牛排，仿佛那上面有宇宙的奥秘。
“林公是聪明人。”杨天用餐巾擦了擦手，动作优雅，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我不是在画饼，我是在修路。一条能让各位安安稳稳走下去的路。”
他看向窗外璀璨的夜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美国人能给你们的，无非是庇护和一些见不得光的利益。但你们永远是他们养的狗，需要的时候摸摸头，不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宰了吃肉。今天失窃的那些档案，只是开胃菜。CIA很快就会用这些东西，逼着你们在台岛做一些更危险的事。到时候，你们就是被推到最前面的炮灰。”
杨天转回头，目光依次扫过三人惨白的脸。“而我能给你们的，很简单。”他伸出两根手指。
- “第一，安全。你们在海外的资产，我会通过天穹集团的渠道，把它们变成投资大陆的合法资金。不仅能保值增值，还能给各位披上一件‘爱国商人’的外衣。以后，FBI和税务局想查你们，也得先问问北边同不同意。”
- “第二，未来。台岛的未来在哪里，我想三位比我更清楚。早一天上船，就能早一天选个好位置。是想继续当任人宰割的鱼肉，还是想成为新时代的座上宾，选择权在各位手里。”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秉贤三人的心口。这不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阳谋。他把两条路摆在面前，一条是悬崖，一条是铺满黄金的康庄大道，但路口站着他，不交过路费，谁也别想走。
“我们需要做什么？”简叔终于抬起头，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
“很简单。”杨天笑了，“各位都是有影响力的人。我要你们回去之后，用你们的影响力，多讲讲‘两岸一家亲’的故事，多宣传一下‘和平统一’的好处。至于那些还在做着‘’大梦的人……我想，各位应该有很多办法，让他们安静下来，或者，永远地安静下去。”
阿虎的身体猛地一震，握着刀叉的手，把盘子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听懂了，这是要他们回去当“清道夫”。
杨天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只是对角落里的天养生点了点头。天养生会意，走到宴会厅一侧的墙壁前，按下一个开关。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房间里，摆着十几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服务器，无数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闪烁。
“这些，是三位刚才提到的那些‘麻烦’的原始数据。”D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了进来，“只要我按下这个键，它们就会被彻底销毁，连同我们在CIA内部的备份源一起。从此以后，你们就是身家清白的爱国企业家。”
林秉贤看着那间服务器室，像是看到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也像是看到了绞索的开关。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从杨天拿出那些资料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输了。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杨天，深深地鞠了一躬。“杨先生大才。林某，受教了。”
简叔和阿虎也跟着站起来，动作僵硬地躬下身。这一拜，拜掉的是他们过去几十年的江湖地位，拜掉的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张安平在一旁看得百感交集。他看着那三个曾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大佬，此刻却像三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乖乖地听着训话。他忽然觉得，自己被逼着念诗、学吃西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至少，自己是第一个“入学”的，论资排辈，自己还是他们的“学长”。
想到这里，他腰杆挺直了些，吃牛排的动作也更流畅了。
“很好。”杨天满意地点点头，“D太，送客。另外，帮三位贵客订好最早返回台岛的机票。我想，他们应该有很多工作要赶着去做。”
林秉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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