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地停歇了。厚重的云层裂开缝隙,漏下几缕清冷惨淡的星光,映照着山谷中一片狼藉的、被重新塑形的雪原。万籁俱寂,只有风过雪檐的细微嘶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积雪从陡坡滑落的沉闷声响。
岩洞内,最后一捧柴火即将燃尽,余温犹存,却已驱不散分别时刻那渗入骨髓的寒意。
林晓已经收拾妥当。几块最硬的干粮,小半囊冰水,一块相对轻薄的毛皮裹在身上,天穹之钥贴身悬挂,星核与兽皮地图妥善收藏。她将大部分物资留给了即将踏上另一条艰险归途的同伴。没有太多言语,只是与尘影、阿海、阿水逐一用力地握了握手,目光交汇间,一切嘱托、担忧与鼓励都已传达。
“保重。”尘影的声音干涩,受伤的腿让他无法站直,只能倚着岩壁。
“一定活着回来。”阿海红着眼眶,拳头攥紧又松开。
阿水默默地将一柄打磨得异常锋利的、从基金会守卫那里缴获的合金匕首,塞进林晓手中,重重地点了下头。
林晓接过匕首,别在腰间,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被绳索牢牢捆缚、眼神依旧恍惚的威尔森博士。这个人,是罪孽,也是钥匙,他的命运将交给尘影他们去裁决。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那扇沉重的岩门。
在尘影和阿海的协助下,岩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比岩洞内冰冷数倍的寒气瞬间涌入。林晓侧身钻出,反手示意他们关门。
岩壁重新合拢,将她与最后一点温暖和人声彻底隔绝。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以及手中天穹之钥散发出的、孤独却坚定的微光。
她抬头辨认方向。星光暗淡,但足以勾勒出远处群峰那沉默而险峻的轮廓。根据地图和岩壁记载,“冰嚎峡谷”是前往“渊庭”的第一道险关,位于目前所在山谷的西北方向,需要翻越一道被称为“风脊”的陡峭山梁。
没有犹豫,她踏上了积雪。昨夜的暴风雪掩埋了所有痕迹,也使得行进更加艰难。每一步都深深陷入及膝甚至齐腰的松软雪层,拔出时耗费巨大体力。寒冷无孔不入,即使裹着毛皮,寒气也迅速穿透衣物,带走体温。她只能依靠天穹之钥持续散发的、那融合了生机的温润能量,勉强维持着核心躯干的温暖和意识的清明。
孤身一人在寂静的雪山中跋涉,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只有逐渐升起的、苍白的冬日太阳,以及胸中那稳定跳动的心脏和钥匙的微光,提醒着她仍在前进。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如同雪片般飘落又沉底:老三冲入漩涡时决绝的背影,贡布老爹岩壁上潦草的刻痕,威尔森博士那疯狂的呓语,星空中冰冷的“注视”……这些画面交织成沉重的负担,却也锤炼着她的意志。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依赖队友分析和指引的女孩。她是天穹之钥的持有者,是星核的背负者,是通往“渊庭”之路目前唯一的行者。
翻越“风脊”的过程近乎折磨。坡度极陡,积雪下是光滑坚硬的冰壳,稍有不慎就会滑坠。她不得不手脚并用,用匕首在冰面上凿出浅坑借力。狂风在山脊上毫无遮挡,呼啸着撕扯她的身体和仅存的毛皮。有几次,她险些被风卷倒,全靠将匕首深深扎入冰缝才稳住身形。体力飞速流逝,肺部如同破风箱般拉扯着冰冷刺痛的空气。
当她终于攀上峰脊顶端时,已是正午过后。阳光依旧无力,但视野骤然开阔。眼前,是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景象
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的、近乎垂直的黑色巨岩,夹峙出一道深不见底、宽度不足五十米的狭窄裂缝。裂缝内,并非黑暗,而是涌动着一种诡异的、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浓雾。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盘旋、流淌,从裂缝深处传来一阵阵低沉、悠长、忽高忽低、仿佛无数冤魂哭泣又似万年寒冰摩擦的“呜咽”声。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具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钻入脑海,让人心神不宁,头晕目眩,甚至产生种种负面幻觉。
冰嚎峡谷。名副其实。
岩壁记载:“非星核稳固心神不可入”。林晓深吸一口气,将胸前的天穹之钥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则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枚冰凉的多面体“星核”。
当她同时接触两者时,奇妙的变化发生了。天穹之钥的淡青翠绿光芒与星核内部的星云流转似乎产生了某种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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