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在视线尽头卷起十丈高的尘浪,南疆轻骑特有的那种尖利哨音,像细针一样扎着雁门城残破的耳膜。
城墙根下的几个老兵哆嗦着手,半天扣不上弩机的机头。
韩啸手撑在城砖上,指甲深深抠进砖缝,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三千精锐对一千老弱,援军的影子在漫天风沙里连根毛都看不见,这已经不是守城,这是在等死。
撤吧,将军。韩啸的亲兵嗓音里带着哭腔。
撤?
往哪儿撤?
韩啸吐出一口带砂砾的唾沫,老子背后是全城的百姓,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候,一只白皙却骨节分明的手,拎着半个凉透了的胡饼,慢条斯理地递到了他跟前。
韩将军,戏还没开场,主角怎么能跑?
苏晚音穿着那身松垮的账房长衫,易容出的腊黄老脸在日光下显得有些滑稽,可那双透着冷光的眸子,却清亮得让人心惊。
韩啸没接饼,只是死死盯着她:苏先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那皮影戏唬不住南疆的刀!
杀人的刀我没有,但迷人的眼,我这儿多的是。
苏晚音拍掉手上的碎屑,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讨论中午吃什么,给我一百个嗓门亮、会学舌的兵,再把城里所有能搜罗到的铜镜和彩缎都运到乱石谷。
她补充了一句:对了,最好再来一车烈酒,不喝,我有大用。
韩啸看着她,心里冒出一股荒谬的直觉。
这“苏先生”身上的气度,绝不是一个落魄账房该有的。
那是掌控全局的导演,在开机前对场务下达最后的清场指令。
半个时辰后,乱石谷。
苏晚音站在峡谷高处的巨石上,指尖摩挲着那些从空间里学来的“飞天弦”。
这种丝线极细且韧,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兵法讲究实虚结合,但对她这个顶级伶人来说,战场不过是一个放大版的“沉浸式剧场”。
那些五颜六色的丝绸被斜拉在石缝间,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形成了一个个巧妙的角度。
烈酒被均匀地喷洒在绸缎上,在高温暴晒下,谷内很快弥漫起一股醉人的醇香,同时也让空气中产生了一种若有似无的折射感。
阿骨打,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苏晚音低声呢喃,脑海中飞速复刻着空间内关于《水经注》和《墨经》中关于光学和声学的残篇。
阿骨打率领的三千轻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激流,狠狠撞进了乱石谷。
这位南疆先锋大将此时满脑子都是雁门城的财货,全然没注意到谷中诡异的寂静。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轰然炸响!
那是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节奏分明,甚至能听出重甲铁骑特有的金属撞击声。
阿骨打猛地勒马,战马受惊嘶鸣。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只见峡谷两侧的石缝里,原本被烈酒浸湿的彩绸在阳光反射下,经过百余面铜镜的层层叠加,形成了一道道晃眼至极的光柱。
那光柱里,仿佛有无数重甲骑兵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埋伏!有伏兵!阿骨打嘶声大吼。
实际上,那蹄铁碰撞声只是几十个口技兵蹲在山谷回音位,手里攥着空椰壳疯狂敲击地板的结果。
苏晚音站在高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她猛地一拉手中的丝线。
谷底的烟尘中,一尊尊巨大的木制人偶在机关的牵引下,借着浓烟的掩护,猛地从石堆后弹出。
那些人偶身上披着粗糙的甲胄,在反射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威猛高大。
给我射!
射死他们!
阿骨打被这闻所未闻的“神兵”吓破了胆,下令乱箭齐发。
箭雨呼啸而过,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些人偶。
因为视觉误差,箭矢斜斜地掠过,竟直接射中了对向俯冲过来的自家侧翼。
一时间,南疆军阵大乱,惨叫声和谩骂声在谷内回荡。
就是现在。苏晚音对着侧翼的一处密林打了个手势。
夜玄宸动了。
他仅仅带着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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