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边缘的战斗痕迹已被风沙掩去大半，黄沙依旧无情地吞噬着一切。龙骧卫的营地在背风处扎下，篝火在暮色中燃起，驱散着沙漠夜晚的寒意。
天工院的三名弟子——李明远、周正阳、陆小荷——围坐在特制的防沙帐篷里，中间铺开一张刻满符文的白玉桌案。桌上依次摆放着从咒术师身上搜出的几件物品：三个颜色各异的小皮囊、五枚刻着扭曲蛇纹的金属片、三卷用某种暗褐色皮革制成的残破经卷。
“先看这个。”周正阳戴着特制的蚕丝手套，小心翼翼拿起一个灰绿色皮囊，解开系绳，“按照《异物志·西域篇》记载，这种颜色和材质的皮囊，通常是用来盛放‘风蚀沙粉’的。”
他将皮囊倾斜，倒出少许灰黑色粉末到玉盘中。粉末极其细腻，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陆小荷立刻从随身工具箱中取出一枚银针——针尖刻有微小的净化符文——轻轻刺入粉末。银针接触粉末的瞬间，针尖的符文微光闪烁，随即黯淡下去，针身竟开始出现极细微的锈蚀斑点。
“高腐蚀性，对灵气有极强惰性化作用。”陆小荷快速记录，“与典籍中描述的‘黑风’残留物特性高度吻合。这应该是他们制造黑风的主要材料之一。”
李明远则拿起另一个暗红色皮囊，刚解开系绳，一股甜腻中带着铁锈的怪异气味便弥漫开来。他脸色一变，迅速将皮囊口收紧，从工具箱中取出一片半透明的“验毒玉片”在空气中挥了挥。
玉片迅速变成灰紫色。
“血怨粉。”李明远沉声道，“以枉死者临终前最痛苦、最怨恨时刻的心头精血，混合某种沙漠毒蝎的尾针粉末炼制而成。此物极毒，不仅能腐蚀肉体，更能侵蚀神魂，是炼制‘黑沙幡’的核心材料之一。”
周正阳指向最后一个土黄色皮囊：“这个应该是‘引煞土’，用来引导地脉中的阴煞死气。三者配合，再以特定咒法和幡旗为媒介，确实能小范围引动地气紊乱，制造流沙和黑风。”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但按照那俘虏的说法，他们只能‘借用边缘力量’。”陆小荷轻声道，“真正的地眼、风眼被更恐怖的东西占据。那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是‘木尊者’给的，还是他们自己从‘边缘’采集炼制的？”
“继续看金属片。”李明远将注意力转向那几枚蛇纹金属片。
金属片约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铁，入手冰凉沉重。上面的蛇纹并非平面雕刻，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在三维空间里扭曲盘旋，盯着看久了会产生蛇在游动的错觉。
周正阳取出一枚镶嵌着“破幻水晶”的放大镜仔细观察，半晌后倒吸一口凉气：“这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
“什么？”陆小荷凑近。
“你们看纹路与金属基底的过渡处，完全没有雕刻痕迹，浑然一体。”周正阳指着放大镜下的细节，“而且这种金属...我在天工院的《万金谱》残卷中见过描述。‘啸铁’，一种只产于极深沙层下的磁性金属，对混沌能量有微弱排斥性。但按理说啸铁应该是银灰色的，可这几枚...”
他拿起一枚，在烛光下转动。金属片表面确实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仿佛浸染了鲜血。
“被污染了。”李明远判断，“或者说，被‘喂养’了某种东西。西域咒术师崇拜的‘星空主宰’，很可能就是域外混沌的一种表现形式。这些金属片，要么是信物，要么是某种仪式的组件。”
陆小荷用镊子夹起一枚金属片，轻轻放在玉桌上的“测灵盘”中央。测灵盘边缘的十二枚小玉珠立刻开始旋转，速度时快时慢，最终三颗玉珠停在“阴煞”刻度，四颗停在“怨念”，五颗则颤抖着指向盘外一片空白的区域——那代表着测灵盘无法识别的能量类型。
“混沌属性，占比接近一半。”陆小荷声音有些发干。
帐篷内陷入短暂沉默。混沌，这个词在陛下的讲述和柳相整理的上古资料中反复出现，代表着比阴煞怨念更根本、更危险的“无序侵蚀”。
“最后，看经卷。”李明远深吸一口气，戴上第二层特制的“隔念手套”，小心展开其中一卷皮革经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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