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前后,昼夜均而寒暑平。阳光直射赤道,然后毫不偏心地将温暖和光明,更多地向北半球倾洒过来。大理的春天,便在这日渐增长的日照和愈发温煦的南风中,彻底展开了它绚丽而忙碌的画卷。
苍山褪尽了残雪,通体化作一片由浅入深的、蓬蓬勃勃的绿。山腰的杜鹃率先响应了春的号角,一丛丛、一簇簇地爆开,颜色从娇嫩的粉白到浓烈的紫红,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仙女的胭脂盒,将漫山遍野都染上了喜庆的颜色。洱海的水色变得清浅明亮,是一种悦目的、绿松石般的蓝绿,在春光下漾着细碎的、金子似的粼光。风从水面上来,带着水汽的润泽和花草的芬芳,软软地扑在人脸上,像最轻柔的丝绸拂过。
小院里,更是春意喧腾。梨树的花期到了。仿佛就在一夜之间,那些毛茸茸的嫩芽绽裂开来,吐露出雪白的花瓣和淡紫红的花蕊,千万朵梨花同时怒放,密密匝匝地缀满了黝黑的枝桠,远看像一团静止的、芬芳的云,近看则每一朵都精致如玉雕,在春光里微微颤动。浓郁而不腻人的甜香,弥漫了整个院子,甚至飘出巷口,引得蜂蝶终日嘤嗡忙碌。枇杷树也开花了,花不大,米白色,一穗穗藏在阔大的叶片间,香气清雅含蓄,与梨花的浓香交织,构成层次丰富的春之气息。
山子水儿两岁半了。这个春天,他们的变化像院里的草木一样,迅猛而鲜明。最直观的是身体。山子抽条了,褪去了婴儿时期的圆润,显露出小男孩的轮廓,胳膊腿都有了结实的线条,跑跳更加有力,能一口气从院子这头冲到那头,还能尝试着跳过低矮的门槛。水儿也长高了,但依旧保持着女孩的纤秀,行动间多了些轻盈和协调感。
最大的变化在语言和思维。山子成了名副其实的“十万个为什么”。他的问题不再局限于眼前所见,开始有了联想和逻辑的雏形。“梨树为什么先开花后长叶子?”“蜜蜂采花蜜干什么?它自己吃吗?还是给蜜蜂宝宝?”“云为什么有时候白有时候黑?它会哭吗?(指下雨)”他的问题常常让周凡和苏念需要查资料或认真思索才能回答,但也逼着他们用更生动、更孩子能懂的方式去解释世界。他的表达也更加复杂,能描述简单的经历和感受:“今天和元宝赛跑,我赢了!(其实是他单方面宣布)”“昨天的饺子,阿奶包的,好吃!”
水儿的语言发展则走向了另一个维度——她开始尝试“创作”。她不满足于仅仅描述和提问,而是喜欢编故事,或者对熟悉的故事进行“改编”。她会抱着绘本,指着上面的图画,自己编出一套情节:“小兔子不回家,因为它发现了一个彩虹蘑菇,吃了就能飞。它飞去找太阳公公玩,太阳公公给它一颗星星糖。”语句还稚嫩,逻辑也天真,但那种自由的想象和细腻的情感投射(比如“彩虹蘑菇”、“星星糖”),常常让大人惊叹。她还会即兴编一些简单的歌谣,押韵谈不上,但节奏感很好,一边玩一边哼唱。
他们对周围世界的感知和互动方式也更深了。山子对“工程”和“机械”兴趣浓厚。他不满足于玩现成的玩具车,开始尝试用积木、纸盒、甚至院子里捡来的小木棍,搭建他心目中的“超级大卡车”或“会飞的房子”,虽然成品往往四不像,但他沉浸其中的专注模样,让人不忍打扰。水儿则对“美”和“秩序”有了要求。她会给自己的布娃娃精心搭配衣服(用小手帕和丝带),会把不同颜色的蜡笔按照从浅到深的顺序排列,会指出杨阿姨插花时某个颜色“不搭”,建议换一朵。
春天的院子里,成了他们最佳的游乐场和观察室。山子在梨树下追着飘落的花瓣跑,试图用手抓住,或者蹲在地上,看蚂蚁如何搬运掉落的梨花瓣。水儿则更喜欢安静地坐在石凳上,仰头看满树繁花,或者捡起完整的花朵,小心地夹进她的图画书里。她对自然景物的描绘,在画纸上开始有了雏形——虽然画的梨花可能只是一团白点加上几根线条,但她说那是“很多很多香香的花”。
周凡和苏念常常站在屋檐下,看着孩子们在花雨中嬉戏、观察、探索。心中那份因为山子烫伤而一度紧绷的弦,早已在这盎然的春意和孩子们蓬勃的成长中,彻底松弛下来,化为更深沉的欣慰和感慨。
孩子真的像小树一样,一场风雨(哪怕是伤痛)过后,只要根基未损,阳光雨露依旧,他们就会以更顽强的姿态,向着天空伸展,绽放出属于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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