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天,是一年里黑夜最长、白昼最短的日子。太阳似乎也倦怠了,升起得晚,落下得早,即使高悬中天,光线也是斜斜的、有气无力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照在人身上,只有稀薄的暖意,驱不散骨子里的寒。风倒是收敛了些,不再那般张狂,但冷意却更加入骨,是那种干冷干冷的、能钻进衣服纤维每一个缝隙里的寒意。
小院彻底进入了冬眠状态。梨树的枝桠被前几日的雪勾勒出清晰的黑色线条,衬着灰白的天空,像一幅意境萧疏的木版画。枇杷树的墨绿叶子边缘微微卷曲,叶面上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青石板路早已被踩得没了积雪,露出原本湿冷的深色,缝隙里偶尔能看到冰凌的闪光。杨阿姨在屋檐下挂了几串风干的腊肉和香肠,被北风吹着,慢慢收紧,渗出油润的光泽,空气里便隐隐浮动着腌渍物特有的、咸鲜的香气,这是属于冬天的人间烟火。
山子水儿两岁了。这个年纪,对季节有了更清晰的感知。山子知道冷了要戴帽子围巾,虽然常常戴得歪歪扭扭,或者玩热了就一把扯下来。水儿则对“变化”更敏感,她注意到梨树“秃了”,枇杷树“还绿着”,早上窗户玻璃上有“冰花”,太阳一晒就“哭了”(化了)。他们的活动范围主要转移到了室内。工作室向阳的东厢房,被专门辟出了一块铺着厚厚地毯的游乐区,堆满了积木、绘本、拼图和“伴途”新开发的各种适龄玩具。
山子的精力似乎永远用不完。他可以花一个上午,用积木搭建起歪歪扭扭的“超级大城堡”,然后指挥着他的玩具车(主要是那个微缩房车模型)在里面“探险”,嘴里编着颠三倒四的冒险故事,情节往往混合了爸爸讲的旅途见闻和他自己的想象——“车车开到大雪山!有怪兽!呜——不怕!爸爸打怪兽!”水儿则能安静地坐在地毯上,摆弄那套“森林”主题的认知卡片,把动物和植物分门别类,或者用彩色蜡笔在纸上涂抹,她画的线条简单,却常常有意想不到的组合,比如画一个太阳,却给太阳画上长长的睫毛,她说“太阳公公睡觉了”。
周凡和苏念的生活节奏,也随着季节和孩子们的成长,调整到了一个新的频率。上午,通常是处理工作和陪伴孩子交织的时间。周凡可能在电脑前处理“伴途”的订单反馈或“远方来信”的后续规划,山子会时不时跑过来,举着一块奇形怪状的积木问:“爸爸,这是什么?”或者干脆爬上他的膝盖,要求“看车车”(看行车记录仪里以前的旅途视频)。苏念则可能在画架前构思新的插画,或者回复基金相关的邮件,水儿会安静地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自己翻看绘本,偶尔抬头问:“妈妈,小鸟的妈妈呢?”
下午,孩子们午睡后,是他们能集中处理事务的宝贵时光。工作室里,炉火烧得正旺(为了保留老房子的韵味,他们装了壁炉),木柴噼啪作响,散发出松木的清香。周凡、苏念、林薇、陈铮、许安然围坐在一起,开会,讨论。议题可能是“远方来信”第二期“海洋”主题的选品和内容设计,可能是“伴途”新产品(一款轻便的儿童防走失背包)的用户测试反馈,也可能是基金三期“萌芽旅行奖学金”首批申请者的资料评审。
讨论常常被窗外偶尔掠过的鸟影或孩子们睡醒后隐隐传来的哼唧声打断,但气氛总是务实而温和的。没有大公司的层级和紧张,更像是一个共同劳作的大家庭,为了那些他们相信有价值的事情,一点点地耕耘。
杨阿姨是这个小家庭稳固的后方。她不仅把家务料理得井井有条,变着花样做适合冬季的温热饭菜,更是山子水儿最信任的“阿奶”。她能听懂山子颠三倒四的“婴语”,能理解水儿沉默背后的需求。午后,她常常坐在炉火边,一边做着针线(给孩子们缝补蹭破的衣角,或者纳一双厚厚的鞋垫),一边听着周凡他们讨论,偶尔插一句朴素的见解,往往能切中要害。
元宝越发像个沉稳的老者。它大多数时间都安静地趴在炉火边温暖的地毯上,眯着眼打盹,只有山子玩得太疯可能撞到桌角,或者水儿安静地试图去摸炉火边缘时,它才会立刻警醒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或者干脆起身,用身体温和地隔开孩子和危险。
日子就在这样的节奏里,一天天滑过。平淡,琐碎,却充满了扎实的温暖。窗外是肃杀的冬景,屋内是盎然的生机。工作的进展像炉火里慢慢燃烧的木柴,不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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