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月,扬州城浸在连绵的烟雨里,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朦胧的网,笼着瘦西湖畔的千株绿柳。柳丝被雨水浸得发沉,垂落水面时轻扫过涟漪,溅起细碎的水花,岸边的石板路泛着温润的水光,空气里满是潮湿的草木气息,可这份江南独有的温婉景致,却没能驱散城中弥漫的阴云,反倒让那份压抑的惶恐,更添了几分沉郁。
府衙前的街口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满满当当,油纸伞的伞面在雨雾中叠成一片暗沉的色块,伞下的低语声此起彼伏,混着雨丝落在伞面的沙沙声,织成一片焦灼的声浪。人们踮着脚朝街尾望去,指尖不住地指向那片被警戒绳围起的区域,眼神里满是惊惧,偶尔有孩童的哭闹声响起,被大人急忙捂住嘴,只余下压抑的啜泣,更衬得气氛凝重。
“听说了吗?城东的张老爷,今早没了!”
“可不是嘛,我家邻居在张府当差,说死状可吓人了,七窍都流血了!”
“这都第三个了吧?前天城西的王老爷,大前天城北的刘老爷,都是这么没的,听说连伤都没有,平白无故就没气了……”
“造孽啊,都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怎么就遭了这种横祸,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议论声里满是揣测与恐慌,几名捕快守在巷口的警戒绳旁,腰间的长刀佩得笔直,双手紧握刀柄,脸色沉得像天边的乌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喉结时不时滚动一下,显然也被连日的怪事搅得心神不宁。雨丝打湿了他们的衣袍,顺着领口滑进衣襟,却没人顾得上擦拭,只是死死盯着巷内,仿佛那里面藏着择人而噬的恶鬼。
寅时刚过,天色还蒙着一层浓黑,城东张府的管家福伯便跌跌撞撞地冲出府门,身上的青布长衫沾满了泥水,下摆被扯得破烂,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角,脸上满是泪痕与惊恐。他踉跄着奔过石板路,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扶住墙根稳住身形后,又朝着府衙的方向狂奔,嘶哑的哭喊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大人!不好了!救命啊!我家老爷……我家老爷暴毙了!和前几位老爷一样,七窍流血,没气了啊!”
府衙的大门被他拍得砰砰作响,值守的衙役连忙开门,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心头一紧,不敢耽搁,转身便朝着后堂禀报。扬州知府李从文刚披衣起身,听闻消息,脸色骤然一变,抓起案头的官帽扣在头上,便带着捕头周勇和几名捕快,提着灯笼匆匆赶向张府。灯笼的光晕在雨雾中晃荡,映得众人脚下的路忽明忽暗,李从文的脚步又急又沉,靴底踏过积水溅起水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心头的不安像潮水般翻涌——这已是三日内的第三桩命案,若再查不出头绪,怕是要出大乱子。
赶到张府时,府内早已乱作一团,下人们哭的哭、慌的慌,几名女眷瘫坐在廊下,捂着嘴低声啜泣,空气中除了雨水的湿气,还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诡异气息。李从文穿过慌乱的人群,直奔张万财的卧房,推开房门的刹那,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险些咳嗽,灯笼的光线下,屋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张万财仰面倒在雕花紫檀木榻上,身下的月白布褥已被血渍浸得发黑,他双目圆睁,眼球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似的,面色青紫得如同染了靛蓝染料,嘴唇乌紫干裂,七窍间都渗着黑红色的血沫,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成血块。他的手指蜷缩成僵硬的爪状,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指节泛白,显然在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是骤然定格在挣扎的瞬间。
榻边的八仙桌上,一只青瓷茶盏翻倒在地,淡绿色的茶水浸湿了桌布,顺着桌沿滴落,在地面积成一小滩,却没有半分寻常茶水的清香,反倒混着那股腥甜气息,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屋内的门窗都紧紧闭着,门闩完好无损,窗棂上的纸也没有破损,墙角的香炉里还残留着半炉未燃尽的檀香,显然没有外人强行闯入的痕迹。
李从文屏住呼吸,缓步走到榻前,蹲下身仔细查看,指尖悬在张万财的脸颊旁,却不敢轻易触碰,只觉得那青紫的皮肤下,藏着致命的凶险。他刚要开口询问管家事发经过,捕头周勇突然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惊惶:“大人!不好了!城西王老爷府上的人刚赶来报信,王老爷今早起身时,突然倒在地上没了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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