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京城放晴。
昨夜大风刮净了云,天空蓝得像北疆秋日的草原。积雪融化,屋檐滴水,石板路湿漉漉地反着光。
九门关闭已进入第三天。禁军在街上巡逻的脚步声从清晨响到深夜,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市集冷清得能听见鸟叫。
栓子骑马穿过正阳门大街时,能感觉到背后无数双眼睛从门缝窗缝里盯着他。他现在是镇国公府的内务总管,虽然才二十五岁,但肩上压着半个京城的机要事。
刚从城外军营回来,那二十架弩车和五千件兵器已入库,派了三百北疆老兵看守。可栓子心里还是不踏实——那些兵器太新了,刀身上的油都没干透。弩车的弓弦是牛筋混钢丝的工艺,只有工部军器监能造,可军器监的记录里,最近半年没造过弩车。
有人私设工坊,私造军械,规模还不小。
马到府门口,栓子正要下马,看见巷子口转出个人影。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青布棉袄,走路时腰背微躬,像个不得志的账房先生。
但栓子一眼就认出来了。
“老猫!”
老猫抬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长相。可那双眼睛不一样,看人时像能看进骨头里。
“栓子。”老猫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混得不错啊,都穿绸缎了。”
“您怎么来了?”栓子赶紧迎上去,“不是在北疆管情报网吗?”
“韩长史让我来的。”老猫压低声音,“冯一刀在草原盯乌力罕走不开,瘦猴又潜进去了。京城这边水深,将军身边需要懂暗活的人搭把手。”
两人进府。书房里,陈骤正和周槐、岳斌议事。见老猫进来,陈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老猫?”
“将军。”老猫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北疆军中的习惯,“韩长史让我来帮几天忙。他说京城这潭水浑,您身边得有个能潜下去摸鱼的人。”
陈骤点头,心里暖了一下。韩迁想得周到。
“来得正好。”陈骤把晋王的玉佩递给老猫,“查查这块玉的主人。我怀疑他在京城附近私造军械,规模不小。”
老猫接过玉佩,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
“羊脂玉,和田来的,至少十年以上的老料。雕工是‘玉缘斋’的手艺,那家店只接王公贵族的活。”老猫说着,把玉佩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这玉最近半年被盘得厉害——油润过度,边角有细微磨损。主人心绪不宁,经常握在手里摩挲。”
周槐听得眼睛发亮。一块玉佩能看出这么多?
老猫继续:“晋王封地在山西,但每年冬天都来京城过冬。他在西郊有处庄园叫‘听雪园’,占地五百亩。那地方……藏个工坊,绰绰有余。”
“有把握?”陈骤问。
“八分。”老猫说,“我进京两天,在城里转了转。听雪园的采买,最近半年量特别大——木炭一个月一百车,铁料说是修园子用,但用量够修三座园子了。”
“采买的人呢?”
“昨晚‘请’到城外一处院子了。”老猫说得轻描淡写,“正在问话。”
陈骤深深看了老猫一眼。这个三年前还是新兵营里不起眼的小个子,如今已是北疆情报网的头子,动作永远这么快。
“问出什么,立刻报我。”
“是。”
老猫告退。栓子送他到门口,老猫临走前回头:“栓子,京城不比北疆。这里的人坏起来,是笑着捅刀子的。你警醒点。”
“我懂。”
老猫走了,像一滴水融进人群,转眼不见踪影。
栓子回书房,陈骤正在部署:“周槐,恩科筹备抓紧。岳斌,官员空缺名单拟好了?”
“拟好了。”岳斌递上名单,“按英国公推荐,加上我们考察,第一批能填补一百二十个空缺。但还有两百多个位置,实在没人。”
“恩科补。”陈骤说,“通告天下,这次恩科不看出身,不讲师门,只看真才实学。考中了直接授官,从七品起步。”
周槐点头:“那考题……”
“你出。”陈骤说,“要实用的——如何治水,如何理财,如何安民。诗词歌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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