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川忽然指着一行被水晕开的字,费力地辨认着里面夹杂的英文单词:“这儿是不是写着‘中国兄弟’?” 冬尼娅微微眯起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扇形的影子,点头道:“对,我爸说碰到了送人道主义物资的中国车队,士兵送了他一盒清凉油。”
说着,她翻开另一本日记,露出里面夹着的清凉油铁皮盒。盒子的盖子已经生锈,但 “龙虎” 的商标依旧依稀可辨,“这东西现在还在卫生间当火柴盒用呢。”
冬尼娅轻轻拿起铁皮盒,在手中翻转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我记得小时候,爸爸总会从战场回来给我带各种小玩意儿,这盒清凉油虽然不起眼,却一直被他当作宝贝,时不时拿出来看看。也许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盒清凉油,更是代表着一种国际间的情谊。”
随着翻页,日记里记录的内容逐渐从战争的残酷转向一些琐碎却温暖的小事。“今天收到娜塔莉娅的信,她说家里的向日葵开得正好,冬尼娅也开始学走路了……” 冬尼娅读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泛起一丝微笑。“我对小时候爸爸的印象并不多,大多都是从这些日记里拼凑起来的。他虽然缺席了我的成长,但却用文字一直陪伴着我。”
秦大川默默握住冬尼娅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他深知这种在战火中对家的思念,就如同自己在西非执行任务时,对祖国和亲人的那份牵挂,那是支撑着每一个战士在艰难环境中坚持下去的力量。
木屋外,雪粒子噼里啪啦地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秦大川的俄语水平有限,只能勉强看懂日记里所描述的战斗场面:坦克在激烈的巷战中艰难地碾过废墟,炮管上结着厚厚的冰,士兵们用冻僵的手指颤抖着给家里写信。但当冬尼娅轻声翻译到 “娜塔莉娅的腌黄瓜是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能刺穿任何战壕里的孤独” 时,他突然领悟了 —— 这是军人之间独有的浪漫,无需言语,便能心领神会,就如同他在西非时用子弹壳为战友制作烟盒一样。
“你看这儿。” 冬尼娅轻轻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1996 年的字迹明显变得潦草起来,“我爸说打完仗要带全家去贝加尔湖钓鱼,用军功章换一条木船。” 她的声音陡然哽咽,手指停留在 “冬尼娅的第一根金发” 旁边,那里贴着一绺用红绳扎着的婴儿胎发,“可他再也没回来。”
秦大川看着冬尼娅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他不禁想起自己锁在抽屉里的维和日记,最后一页写着 “子弹穿过钢盔的瞬间,我想起母亲煮的红薯粥”。不由自主地,他伸手握住冬尼娅的指尖,触碰到她指腹上那淡淡的茧 —— 那是常年握持某种硬物留下的痕迹,与他握枪在虎口磨出的茧竟长在同一个地方,秦大川心中猛地一紧。
就在这时,铸铁炉里的松木突然爆出一串火星,瞬间照亮了冬尼娅泛红的眼眶。她赶忙抽回手,迅速用袖口擦了擦眼睛,随后强挤出一抹笑容,举起清凉油铁皮盒说道:“要不要试试?俄罗斯夏天的蚊子跟车臣的子弹一样厉害。” 秦大川接过盒子,一股淡淡的黄瓜腌渍味扑鼻而来,他忽然明白为何冬尼娅身上总有股松香混合硝烟的独特味道 —— 这是深深烙印在骨子里,关于身份与记忆的独特标识。
窗外,驯鹿的铃声越来越近。娜塔莉娅端着热气腾腾的鹿肉粥推门而入,围裙上的红星在烛光下闪烁了一下:“赶紧趁热吃,粥里加了西伯利亚人参!” 冬尼娅慌忙合上日记本,却没注意到秦大川偷偷把那朵矢车菊标本塞进了战术裤口袋。
秦大川舀起一勺粥,放入口中,月桂叶的香味与格瓦斯的甜味在舌尖散开,他忽然觉得,这碗承载着战争记忆的热粥,比任何美味佳肴都更有家的味道。
从冬尼娅家里出来时,夜幕已然完全降临。秦大川开着越野车在雪路上缓缓颠簸前行,仪表盘的绿光映照出冬尼娅侧脸那精致的剪影。她忽然手指窗外,轻声说道:“看,北极星。” 秦大川顺着她的指尖望去,那颗银白色的星芒正高悬在白桦林梢,散发着清冷的光芒,冷得恰似车臣战场上尚未引爆的弹片。
当临时基地的灯光刺破夜色映入眼帘时,冬尼娅突然伸手按住秦大川的手腕,语气坚定而决然,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别告诉任何人我父亲的事。” 秦大川踩下刹车,转头看向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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