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碎的雪花从灰白的天空飘落，还没落到地上就化了。但气温骤降，医院里的病人又多起来——大多是老年人，受不了突然的寒冷，心脑血管病、呼吸道病都复发了。
林念薇跟着陈医生查房，病房里暖气很足，但窗户上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8床的老爷子，那个心衰病人，今天情况不太好。
“老爷子，感觉怎么样？”陈医生问。
老爷子摇摇头，说话很费力：“喘……喘不上气……”
监护仪显示：心率110，呼吸28，血氧92%。陈医生听诊肺部，满肺湿啰音。
“急性左心衰发作。”他对林念薇说，“给呋塞米40mg静推，硝酸甘油泵入。准备无创呼吸机。”
林念薇迅速开医嘱，护士立即执行。半小时后，老爷子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血氧升到95%。
“这种天气，老年人最难熬。”陈医生走出病房，低声说，“血管收缩，血压升高，心脏负担加重。每年冬天，心内科的病床都不够用。”
下午，林念薇参加了一个疑难病例讨论。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反复胸痛三个月，冠脉造影正常，但症状持续。全院会诊，心内科、呼吸科、消化科、心理科的医生都来了。
“我觉得可能是胃食管反流。”消化科医生说，“她描述的症状像烧心。”
“也可能是焦虑引起的胸痛。”心理科医生说，“她有过焦虑症病史。”
心内科刘主任一直沉默，等大家都说完了，才开口：“你们说的都有可能。但我觉得，要考虑冠状动脉痉挛。”
他调出病人的心电图：“你们看，她胸痛发作时，心电图有动态改变，ST段抬高。但造影正常，说明不是固定狭窄，而是痉挛。”
“那怎么确诊？”
“可以做麦角新碱激发试验。”刘主任说，“但风险大，要家属签字。”
讨论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决定做激发试验。林念薇跟着陈医生去了导管室。病人躺在手术台上，很紧张。
“放松，就是打点药，观察反应。”陈医生温和地说。
药物注入后，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开始变化：ST段逐渐抬高，病人说胸痛。
“冠状动脉痉挛确认。”刘主任说，“给硝酸甘油。”
硝酸甘油注入后，ST段回落，胸痛缓解。
诊断明确了。病人被送回病房，用钙通道阻滞剂治疗。
“这个病例很典型。”陈医生对林念薇说，“临床上，不能只看检查结果，要综合分析。冠脉造影正常不等于心脏没问题。”
林念薇认真记下。医学就是这样，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复杂性。每一个病例都是一个谜题，需要医生用知识和经验去解开。
晚上，她值夜班。心内科的夜班相对安静，但依然不能松懈。她每隔两小时巡视一次病房，查看危重病人。
凌晨三点，11床的病人突然按铃。林念薇跑过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说心悸、头晕。
监护仪显示：心率160次/分，节律绝对不齐。
“房颤伴快速心室率。”林念薇迅速判断，“给西地兰静推。”
用药后，心率逐渐降到120，病人感觉好多了。
“医生，我是不是要死了？”老太太抓住林念薇的手，很害怕。
“不会的，就是心跳快了点，药一用就好了。”林念薇握着她的手，“您放松，深呼吸。”
安抚好病人，林念薇回到护士站写记录。窗外的雪还在下，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她想起沈清晏。清河县应该也下雪了吧？他身体刚好，会不会受凉？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但雪停了。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街道上开始有扫雪的声音。
林念薇结束夜班，脱下白大褂。累，但心里很踏实。这一夜，她处理了三个紧急情况，都处理得当。
走出医院，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感觉清醒了一些。街边的早点摊已经出摊了，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在寒冷的早晨格外诱人。
她买了份早点，边走边吃。雪后的街道很安静，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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