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苦寒的北境,返回人间的路途,对于一群修为尽废、虚弱得如同凡人的“伤员”来说,漫长而折磨。但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或许是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卸下,又或许是身边有最信赖的同伴,这一路,竟也意外地多了不少啼笑皆非的趣事。
最大的“麻烦”,来自魏无羡。
这位昔日上天入地、惹事生非的夷陵老祖,如今成了重点“看护”对象。他外伤不重,但灵魂本源受损最甚,稍微动用魂心或吹奏陈情,便会头痛欲裂,眼前发黑。偏生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躺了月余已是极限,如今能动了,便琢磨着要“活动筋骨”。
“蓝湛蓝湛,你看那只鸟,毛色真漂亮,像不像莲花坞后山那种?我拿陈情逗逗它……”魏无羡趴在缓缓飞行的云梦飞舟船舷边,指着远处一只普通灰雀,眼睛发亮,手就往腰间陈情摸去。
“不可。”蓝忘机面无表情,但动作迅捷,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陈情轻轻抽走,塞进自己袖中,“你魂心未稳,吹奏易引煞气,头痛。”
“我就轻轻吹一下,学个鸟叫……”魏无羡试图挣扎,但手上无力,被蓝忘机轻易镇压。
“含光君说的对,大舅舅你现在是病号,要听话。”金凌坐在一旁打坐调息,闻言睁眼,一本正经地“训斥”,眼底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他如今是这群“伤员”里修为恢复最快、也相对最有精神的一个,自觉担负起了“监督”魏无羡的部分职责。
“嘿,你小子……”魏无羡瞪他,作势要敲他脑袋,手刚抬到一半,就牵动了不知哪处的隐痛,龇牙咧嘴地倒抽凉气。
蓝忘机立刻将他扶住,渡去一丝温和的灵力,眉头微蹙:“莫要乱动。”
魏无羡顺势靠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哼哼:“蓝二哥哥,我头疼,心口也闷,浑身都疼……没有陈情玩,我要无聊死了……”
这招“示弱撒娇”,对蓝忘机百试百灵。蓝忘机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那管乌黑温润的洞箫(他自己的),递到魏无羡手中:“此箫清心宁神,可握于手中把玩,不可吹奏。”
魏无羡眼睛一亮,接过洞箫,入手微凉,带着蓝忘机体温与清冽檀香。他立刻忘了灰雀,饶有兴致地把玩起来,指尖摩挲着箫身上精细的卷云纹,又凑到鼻尖嗅了嗅,笑嘻嘻道:“蓝湛,你的箫真香。诶,这纹路好像比陈情细……哎哟!”
却是他玩得兴起,不小心用箫尾戳到了自己的下巴,疼得泪花都出来了。
蓝忘机:“……”
金凌:“噗——”
一旁正在闭目养神的聂怀桑,肩膀可疑地耸动了几下。连坐在船尾负责操控飞舟的几名云梦弟子,也纷纷别过脸,憋笑憋得辛苦。
蓝忘机默默拿回洞箫,收好,然后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轻轻按在魏无羡被戳红的下巴上,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魏无羡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那模样,倒真有几分可怜兮兮。
“含光君,魏前辈,喝药了。”蓝思追端着两碗热气腾腾、气味“独特”的药汤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而无奈的笑意。自从魏无羡醒来,每日雷打不动的汤药,便成了他与蓝忘机的“必修课”,也是众人围观(主要是围观魏无羡)的固定节目。
蓝忘机接过自己那碗,面不改色,一饮而尽,仿佛喝的是白水。
魏无羡则瞬间苦了脸,看着那碗黑乎乎、散发着难以言喻气味的药汁,如临大敌:“思追,这药……是不是又换了方子?怎么闻着比昨天的还……别致?”
“采薇姑娘新调整的方子,加了‘固魂草’和‘安神花’,对魏前辈的魂心恢复有益。”思追耐心解释,将药碗又往前递了递。
魏无羡求助地看向蓝忘机。蓝忘机放下空碗,看着他,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必须喝。
魏无羡又看向金凌。金凌立刻扭头,假装看风景。看向聂怀桑,聂怀桑以扇掩面,假装咳嗽。
“唉……”魏无羡长叹一声,视死如归地接过药碗,捏着鼻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药汁入喉,那难以形容的苦涩与古怪气味直冲天灵盖,呛得他眼泪汪汪,趴在船舷边干呕。
蓝忘机立刻递上清水和一小碟早已备好的、采薇特制的桂花蜜饯。魏无羡漱了口,连塞好几颗蜜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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