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越趴伏在简陋的马车内,背后的剧痛与心中的毒焰交织,烧得他神智时而昏沉时而异常清醒。
宋玉致留下的瓷瓶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那点冰冷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实。
晓芸缩在角落,看着自家公子微微颤抖的背影和染血的衣衫,无声的叹息。
马车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外面传来车夫与押送宫人低低的交谈声,似乎是到了预定歇脚的第一处驿点,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废野庙。
“今夜就在此歇息,明早再赶路。”一名宫人掀开车帘,语气刻板,“裴公子,请下车吧。”
裴青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积攒起一点力气,晓芸连忙上前搀扶,主仆二人极其缓慢地挪下马车。
夜风凛冽,吹得破庙残破的门窗呜呜作响,像鬼哭,庙内积尘甚厚,蛛网横结,只有中间一小块地方被简单清扫过,铺了些干草。
押送的宫人显然不打算在此久留,也不愿多费力气,生了堆小小的篝火,便抱着兵器倚在门边打盹,只留一人警惕地看守。
看来宋玉致之前找到他之时,躲开了宫人的监视,也是提前就打探好了。
他略微思索,背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晓芸立即将裴青越扶到干草堆旁,让他勉强靠坐在斑驳的墙壁上,她拿出水囊,想喂他喝点水,又想起宋玉致给的药,犹豫地看向裴青越。
裴青越微微点头,声音嘶哑:“药。”
晓芸连忙倒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揭开他被血黏住的衣衫。
借着篝火昏暗的光,可见背上皮肉翻卷,淤紫黑红,惨不忍睹。
她手抖得厉害,药粉洒上去,裴青越身体猛地一颤,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又布满冷汗。
好不容易上完药,晓芸又倒出那颗固本丹,喂裴青越服下,丹药入腹,一股暖流缓缓散开,稍微驱散了些透骨的寒意和虚弱感。
裴青越靠在墙上,闭目调息,耳朵却捕捉着庙内外的每一丝动静,篝火噼啪,夜枭怪叫,宫人粗重的呼吸。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守夜的宫人也似乎熬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瞌睡。
就在这时,庙宇残破的后窗处,极其轻微地响了一下,像是有瓦片被踩松。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黑影目标明确,径直掠向裴青越和晓芸所在的位置,动作快得只在火光中留下一抹残影。
晓芸吓得几乎要叫出声,却被裴青越一把捂住了嘴,他早已睁开了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神锐利而冷静,哪还有半分之前的虚弱萎靡?
黑影在他们面前蹲下,揭开蒙面巾,露出一张陌生的、属于中年男子的脸,眼神精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快速从怀中掏出一小包东西塞进裴青越手中,又指了指瓷瓶,做了个“夹层”的口型,随即身形一扭,便如来时一般,消失在后窗的破洞外。
从出现到消失,不过几个呼吸。
晓芸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裴青越却已迅速将那包东西藏入怀中,又拿起瓷瓶,手指在瓶底摸索。
果然,瓶底有个极其精巧的夹层,轻轻一旋便打开,里面卷着一小截薄如蝉翼的丝绢,上面用极细的墨笔写着几行字,还有一个复杂的图案,似是一种联络暗号。
丝绢上写着:“安顿后,于居所南窗外第三块松石下置三枚卵石为信,每月朔、望子时,有人接应,所需可提,验货付酬。——宋”
言简意赅,却清晰建立了联络渠道和规则。
裴青越指尖摩挲着丝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宋玉致.........动作真快!也好,越快,他复仇的刀就能磨得越利。
他将丝绢就着篝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又将那包东西打开,里面是几锭分量不轻的金银,一些通用的碎银铜钱,还有两把打造精良、可贴身隐藏的短匕。
“公子,这.........”晓芸声音轻声道。
“收好,藏起来。”裴青越低声道,将金银和短匕交给晓芸,“贴身藏着,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从今天起,机灵点,我们要活下去,活得比谁都好。”
晓芸重重点头,将东西仔细藏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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