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对我说:你已经得到了为法兰西效忠这一无上的荣誉,居然还敢索要报酬?”
说罢阿兰“啪”地一拍大腿,随后俩手一摊。
李知涯都替他感到一股无名火:“需要你们卖命的时候惦记你们,不需要了就一脚踢开。可真够无耻的。”
这套路数,他这半辈子见得多了,没想到泰西的官老爷们玩得也不赖。
阿兰无奈地摊开大手:“没错。这帮高卢崽种,把我当英国佬整呢!”
说着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被盘剥后的无奈和生存的坚韧。
“没办法,我当时太缺钱了,就找了份绝大多数脑筋正常的人都不愿意做的活计——”
“去非洲当库管?”李知涯接话,他想起了阿兰之前提过一嘴的经历。
阿兰点头:“虽说那里瘴疠横行、野兽成群,但好歹是份工作。
况且我觉得石匠会的人也不会追我到那里。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就连非洲一些‘开明’的部落酋长,都被石匠会吸纳入会,成为荣誉会员。
其中就包括我当库管所在的地区。
因此我不得不再逃地更远。
所以我来到了吕宋,用那个和兰前库管分给我的赃物作为本钱,做起了香料生意。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一段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过往,被阿兰用简短的几句话概括。
但其中的惊险与无奈,李知涯能清晰地感受到。
阿兰终于讲完自己的过往,似乎口干舌燥,开始到处找水喝。
李知涯起身,从角落的架子上取下一罐本地常见的甘蔗酒:“先拿这个将就着润润吧。”
阿兰道了声谢。
刚倒满一杯,澄黄的酒液还没沾唇。
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军士跑到门口,抱拳行礼:“把总,外面来了个红毛番,说是要报案。”
李知涯担任这吕宋主事人已近两年,处理过各种鸡毛蒜皮乃至离奇古怪的案件,早已习惯了这类事务。
他并未觉得有任何奇怪,只当是寻常的侨民纠纷或失窃案,便对军士吩咐道:“引他进来吧。”
片刻后,军士引着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三十出头年纪,典型的泰西人样貌。
棕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深色旅行外套。
尽管面带旅途劳顿之色,但举止间透着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刻板与矜持。
他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在李知涯脸上停留,又掠过正背对着门口、举杯欲饮的阿兰,并未过多在意。
岷埠本就西洋商人众多。
一个体魄强壮的西洋人在兵马司把总这里,或许只是寻常的生意往来。
“尊敬的把总大人——”
来人开口,说的竟是大明的官话。
虽然带着明显的异域口音,但用词准确,语句流畅:“鄙人霍勒斯·格兰特,初至宝地,不幸遭遇盗窃,特来报案,恳请大人相助。”
李知涯心中微微一动。
一个初次来到南洋的泰西商人,却能说如此流利的大明官话。
可见其此行之前,确实下过一番苦功,所图必然不小。
他面上不动声色,抬手示意:“先生请坐,慢慢说,丢了何物?”
霍勒斯·格兰特依言坐下,身体挺得笔直:“是一个棕色的皮质公文包。
里面有关于鄙人生意上的一些重要文件。
这些文件关乎一笔巨大的交易。
若是丢失,损失惨重。”
他描述了一番皮包的样式和锁扣特征。
李知涯听着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这描述……分毫不差!
不就是之前张静媗派小文偷偷送过来的那个赃物皮包吗?
里面那本记载着“火净石”和“续命之术”的笔记本,此刻就躺在他面前的桌肚里!
霎时间,李知涯全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彬彬有礼、措辞得体的泰西商人霍勒斯·格兰特,就是阿兰口中那个危险的石匠会骨干之一!
他不动声色,目光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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