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的风,这两日似乎都带着股墨臭味。
明明官渡前线战云密布,但这后方许都的街头巷尾,谈论的却不是粮草兵马,而是一篇文章。
一篇随着袁绍细作传入城中,又被无数好事文人争相传抄的文章——《为袁绍檄豫州文》。
城东,一家不起眼的茶肆角落里。
几张掉漆的桌子拼在一处,几个衣着寒酸的儒生脑袋凑着脑袋,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桌子正中央,摊着一张皱皱巴巴的桑皮纸,上面的墨迹看着还新,显然是刚抄来不久。
“啧啧,还得是广陵陈孔璋啊。”
一名儒生压低了嗓子,手指顺着那力透纸背的字迹游走,脸上满是既惊恐又艳羡的神色。
“这用词,这典故,当真是畅快淋漓。特别是这句‘赘阉遗丑’,骂得那是......”
他不敢说下去了,只是一脸回味地咂了咂嘴。
坐在他对面的同伴却是猛地缩了缩脖子,跟做贼似的往四周瞅了一圈。
确定没官差路过,这才颤着声说道:“文章是好文章,可这胆子也太大了。把曹司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刨了出来,这要是让校事府的人听见,咱们这几颗脑袋,怕是都不够砍的。”
“怕什么?天都要变了!”先前的那个儒生冷笑一声,端起缺了口的茶碗。
不过他虽是这么说,但声音还是压的低沉。
“如今袁大将军陈兵百万于官渡,这檄文都传遍了天下。听说朝中有好几位,看完这檄文,当晚就收拾了资装,准备去往荆州呢。”
“这许都的天,怕真是要变了。”
“可这一变,如今这安稳日子岂不是又要坏事?”另一人插嘴道,满脸愁容。
这一说,桌上的气氛顿时沉闷了下来,几人都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儒生晃了晃脑袋,指着那檄文道:“可那袁本初是谁?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如今又有陈琳这等才子助阵,兵多将广,声势浩大。他曹司空虽然厉害,可拿什么抵挡?”
“怕是我等的粮券,要白白成了废票!”
“奈何当初信了朝廷的鬼话!”
众人又是叹了口气。
类似的一幕,在许都的酒肆、私塾,甚至公卿府邸的后门处,不断上演。
恐惧,像是一场无形的瘟疫。
借着陈琳那支如刀似剑的笔,迅速在许都城内蔓延。
......
尚书台。
这里是许都的中枢,此刻却静得只有翻动竹简的声音。
荀彧跪坐在案前,手中拿着那卷让满城风雨的檄文。
他面色如常,只是一双眸子沉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案下,几名令史战战兢兢地立着,大气都不敢出。
“令君......”一名吏官硬着头皮上前,“城中流言四起,甚至有官员称病不出。这檄文若不严加查禁,恐动摇人心啊。”
荀彧放下檄文,轻轻抚平纸角的褶皱。
“禁?如何禁?”荀彧的声音温润平和,听不出丝毫火气,“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陈孔璋既然写了,便是要让人看的。你越是查禁,百姓便越是好奇,这文章反而传得越快。”
“那......便任由其辱骂司空?”
“骂便骂了,几句文章若能骂死人,还要百万大军作甚?”荀彧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官渡的方向。
“再者说,司空之雅量,又岂是区区几句喝骂便能影响的?”
说是这么说,但不能真不管。
荀彧回头:
“传令下去,凡有私藏、传抄此檄文者,官府一律不管。但若有借机煽动是非、扰乱市肆者,斩。”
“另,传杜畿前来。”
“让他将比部这几日的考勤簿子拿来。那些看完檄文便称病不出的,把名字都记下来。”
佐官闻言,心头一凛,连忙拱手称是,退了出去。
待人走后,屋内重归寂静。
荀彧重新拿起那篇檄文,目光落在“操赘阉遗丑”那几个字上,微微摇了摇头。
“陈琳啊陈琳,你虽有才,却终究是选错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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