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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幽深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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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的余烬勉强维持着一丝暖意,却驱不散木屋内弥漫的寒意和越来越浓的焦虑。程瀚的体温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陡然升高。他不再只是无意识地呓语,而是开始剧烈地颤抖,牙齿格格作响,苍白的脸上泛起不祥的潮红,肩头包裹的布条下,隐隐有浑浊的液体渗出。

“不好!烧得更厉害了!”翠姑摸着他的额头,触手滚烫,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陈久安和王飞立刻围了过来。陈久安借着即将熄灭的火光,小心地揭开湿透的布条,伤口周围皮肉红肿发亮,边缘甚至开始呈现一种暗淡的青紫色,脓血混合着草药的汁液,散发出隐约的腐臭。

“伤口恶化了。”陈久安的心沉了下去。子弹还在里面,又缺医少药,仅靠简陋的草药和有限的清洁,根本无法阻止感染在体内蔓延。“他撑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心头。木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程瀚粗重痛苦的呼吸声和柴火偶尔的爆裂声。王大娘捂住了栓子的耳朵,仿佛怕孩子听懂这绝望的宣判。晨光缩在丽媚怀里,大气不敢出。柱子死死攥着拳头,眼睛赤红。

王飞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伤口,又摸了摸程瀚滚烫的脖颈,沉默片刻,抬起眼看向陈久安:“久安哥,不能再等了。猎道难走,他这样子,就算我们轮流背,也撑不到出山。”

“你的意思?”陈久安紧紧盯着他。

“地图上,野猪坳附近,还有没有更近的、可能有人烟或者……能暂时藏得更深的地方?”王飞的目光转向陈久安怀里,“‘石匠’的情报,有没有提过别的?”

陈久安深吸一口气,再次拿出那油布包裹的地图,在最后一点微光下仔细审视。手指划过野猪坳的标记,向周围延伸。除了他们计划中的那条东南猎道,地图在野猪坳西北方向,大约两三里外的一处山坳里,用极淡的铅笔勾勒了一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圆圈,旁边没有任何标注,既不是村庄,也不是常见的猎屋标记,更像是一个随手记下的地形参考点。

他想起“石匠”临终前断续的话语,除了关于路线和伪军动态,似乎还含糊地提过一句“……西北……老洞……也许……”当时情况紧急,他并未深究,此刻地图上这个模糊的圆圈,与那句含糊的遗言突然对上了。

“这里,”陈久安指向那个小圆圈,“‘石匠’好像提过一个‘老洞’,可能在山里,更隐蔽。但具体位置、情况,都没说清楚。”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王飞斩钉截铁,“两三里地,就算背着他,天亮前也能摸过去看看。如果真有可以藏身的山洞,至少能争取时间,让他缓缓,我们也更好隐蔽。留在这里,一旦天亮,这坳子太空旷,太容易被发现。”

陈久安迅速权衡。王飞说得对。野猪坳只是“暂避”,绝非久留之地。程瀚的情况已到了生死边缘,必须立刻寻找更稳妥的庇护所,同时设法获取更有效的药物或帮助——如果那个“老洞”附近,或者通往那里的路上,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发现的话。

“走!”陈久安下定决心,“柱子,王飞,准备担架,用树枝和绳子加固。翠姑、丽媚,收拾东西,把所有能用的带上,特别是水和火种。大娘,栓子交给你,跟紧。”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疲惫被紧迫感驱散。王飞和柱子用找到的麻绳和较直的树枝,飞快地重新绑扎了一个更结实的简易担架。陈久安则用水囊里最后一点干净水混合了捣碎的新鲜草药,重新给程瀚清洗敷药,虽然知道作用有限,但至少是眼下唯一能做的。

天色将明未明,正是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熄灭余烬,掩埋痕迹,抬着程瀚,悄然离开了野猪坳那几间破败的木屋,按照地图上模糊的指向,向着西北方向的密林深处摸去。

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根本没有路,只有密密麻麻的灌木、纠结的藤蔓和陡峭起伏的山坡。王飞和柱子抬着担架,几乎是在用身体开道,衣服被荆棘划破,手上脸上添了新伤。陈久安在前面探路,柴刀挥舞不停。丽媚搀扶着王大娘,翠姑抱着越来越沉的栓子,晨光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一行人沉默而艰难地行进着。

程瀚在颠簸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意识似乎更加模糊。每一声呻吟都像鞭子抽在每个人心上。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天色已经泛起了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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