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挎着篮子走在土路上,聊的多是些实在话:东家孩子病了,西家男人寄回的津贴少了,营区服务社新到的花布花色土气……
南知意大多安静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到了二月十一日,寒风依旧料峭。
南知意清楚地记得,十一月四日凌晨,带走了她的一切。
如今,百日了。
父母的墓在建安市,她回不去。
牌位,更是不敢设。
甚至,在军营家属院,她连一片纸钱都不敢烧。
天色灰蒙,南知意早早闩好院门。
她脱下外套,露出左臂上一直藏着、从未离身的黑袖箍,走到院子里,面朝父母长眠的方向。
没有香烛。
只有几盘子供品。
她倒上两杯茅台酒,双手捧着杯子,高举过眉,深深弯腰,三鞠躬。
然后,她跪在冰冷的泥土地上,双手交叠置于额前,俯身,额头重重触地。
“爸,妈…”
无声的呼唤在喉头哽咽,化作滚烫的泪。
她维持着跪伏的姿势。
许久,她才直起身,端起酒杯,一点点洒在面前的地上。
做完这一切,她默默起身,仔细摘下袖箍,藏回箱底。
百日已过。
她活了下来。
但寻找父母死亡真相的念头一直藏在心底,疑团未消,反噬更深。
顾骁出任务未归,归期渺茫。
等他回来,告诉他?求他?
这个念头刚起,旋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顾骁待她极好,好得让她心慌。
这安稳的日子,是她偷来的。
揭开旧疮,翻动疑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会不会毁了这偷来的安稳?会不会…连累他?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子。
冻土已被春意融化,野草怯生生探着头。
她蜷起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她终究只是那个需要藏起袖箍、如履薄冰的南知意。
等,煎熬自己。
不等,也还是煎熬。
她缓缓呼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片模糊的雾。
那雾里,映不出答案。
——
开春,营里筹备跟被服厂合作的消息传遍家属院。
王嫂子和刘嫂子来得少了,言语间带着急切。
她们问南知意:“知意妹子,一起去报名?能挣点是点。”
南知意摇头,声音轻软:“我手笨,做不来。”
两位嫂子不多劝,匆匆去打听招工细节。
竞争比想象中激烈,名额有限。
王嫂子嗓门大,回来学舌,说有人嫌她孩子多拖累,她当场就呛了回去:“孩子多吃你家米了?男人在前线流血,家里婆娘挣口饭都不行?”
刘嫂子性子软,只默默排队递申请材料,听着闲话,眼圈微红。
名单贴出那天,南知意也跟着两位嫂子去凑热闹。
王嫂子名字赫然在列,她家有四个孩子,困难是实打实的。
刘嫂子也录用了,她男人职位不高,孩子尚小,也符合“困难优先”。
王嫂子一拍大腿,嗓门亮起来:“我就说嘛!”
刘嫂子松了口气,抿嘴笑。
人群却炸了锅。
“凭啥是她?”一个瘦高女人指着刘嫂子,声音尖利,“我家比她家困难多了!三个孩子都在吃长饭!”
“就是!我家四个娃呢!”另一个矮胖女人挤上前,唾沫星子横飞,“王桂花家是困难,我认!她刘小菊凭啥?不就生了俩丫头片子带个小的?”
刘嫂子脸刷地白了,想辩解,声音却被淹没。
“放你娘的屁!”王嫂子把刘嫂子往身后一拽,叉腰就骂,“困难不困难,组织上没你清楚?刘小菊家三个孩子,婆婆卧床不起,男人工资低,娘家帮不上!你娘家月月补贴,当谁不知道?”
“你放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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