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并没有立刻恢复秩序。
它只是停止了崩塌。
这是苏离睁开眼后最先意识到的事——没有新的结构生成,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强制的现实校准。空气仍然存在,重力仍然有效,但一切都像是被搁置在某个未提交的状态里。
像一段还没被命名的文件。
林烬站在她身侧,目光下意识地扫视四周,试图寻找熟悉的“边界提示”或“环境说明”。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标签。
没有用途。
甚至没有“这是哪里”的答案。
“它没有继续接管。”林烬低声说。
“因为它不知道该怎么接。”苏离回答。
她向前走了一步。
脚步落下的瞬间,没有任何反馈层弹出,没有对“行动意图”的解析,也没有预测路径展开。那一步只是一步,不承担意义,也不指向结果。
这种感觉让她微微怔了一下。
太轻了。
过去的每一次行动,都会被系统赋予重量——风险、价值、后果、成功率。而现在,所有附着在动作上的解释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原始的因果:抬脚,落地。
“这就是它一直避免的状态。”苏离说,“没有叙述,就没有控制。”
林烬点了点头,却仍然皱着眉:“但也没有保障。”
她当然明白。
系统曾经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让世界可预期。哪怕是危险,至少也是被计算过的危险。而现在,他们站在一个没有被描述过的现实里——它不承诺安全,也不承诺意义。
只是存在。
远处开始出现变化。
不是建筑生成,也不是空间折叠,而是一些更细微的东西:光线开始出现不一致的折射角度,声音在不同方向上传播速度略有差异,甚至连空气的温度分布,都显得随意而不对称。
这不是故障。
这是没有被统一规范过的现实。
“你有没有发现,”林烬忽然说,“这里没有‘主视角’。”
苏离停下脚步。
她意识到他说得对。
过去的世界,总会隐约围绕某个叙述中心展开——视角、事件密度、关键节点,都会自然地向“主线”靠拢。而现在,周围的一切并没有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没有什么在等他们去触发。
“这意味着,”苏离缓缓说,“我们不再是故事必须围绕的对象。”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反而轻轻笑了一下:“听起来……不像个坏消息。”
“也不像个好消息。”
他们继续向前。
途中,他们看到了一些“残留”。
不是系统模块,而是曾经被叙述强行固定下来的现实碎片——半截停滞的场景、被中断的因果链、仍在循环的行为模板。
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反复做着同一个抬手的动作,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离停下。
那个人影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只是在某个早已失效的逻辑中重复执行。
“他是被写到一半的人。”林烬低声说。
“或者说,”苏离纠正,“是被放弃的人。”
她没有走过去。
不是冷漠,而是明白——在没有新叙述的情况下,任何外部介入都会重新生成控制结构。
现在的世界,承受不起“替他解释”。
他们绕开了那片区域。
越往前走,环境越不稳定,但也越真实。错误不再被修正,偏差不再被抹平,一些原本会被系统即时覆盖的“失败结果”,开始真实地留存在世界里。
“你后悔吗?”林烬忽然问。
苏离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前方那片未被命名的空间,像是在确认什么。
“如果我说不后悔,那也是一种叙述。”她最终说,“我只能说,我现在还站在这里。”
林烬点头。
这一次,没有系统记录这一刻。
没有人会为这段对话加上意义标签。
但正因为如此,它才真正属于他们。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